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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熟悉却又陌生的，属于他自己的声音。

烛言很轻的垂下了睫毛，心里并没有升起太多波澜。

连卡斯兰塔的背叛和那句轻声应和，也没有再让他生出什么难过或恼怒的情绪来。

烛言只是默默地向上飘着，像一个沉默的幽灵，找不到一个，可以让他安心休息的居身之所。

他越飘越远，越飘越远，对空间和时间，逐渐失去了概念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似乎已经离开了那座熟悉的、生养他的星球。

然后烛言猛的感受到了一阵眩晕，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中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，他发现，自己睡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
身体依然是透明的、没有踪迹的，

没有恢复的迹象。

可烛言却莫名的因此松了口气。

还好还好，哪怕现在，他真的突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，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，面对卡斯兰塔。

他轻飘飘的起了床，观察起了这间房间。

卧房很不整洁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微微有些杂乱，烛言皱了皱眉头，轻轻的飘身离去，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不喜的卧室，而后走到了楼下。

可是陌生的大厅里面，依然是空无一虫。

冥冥中，好像有什么在告知指引着烛言，驱使他往地下室的地方走去。

烛言如有所感的抿起了唇，果然在地下室里，看到了一副熟悉的、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和厌恶的景象。

雄虫，鞭打，雌虫，血。

“……”

腥咸的铁锈味就那样剧烈的冲击着他的鼻腔，让他感觉一阵生理性厌恶。

特别的是，在那个鞭子落下之前，跪坐在地上的雌虫眼神里面，流露出的明明是惊恐。

可是，让它真真实实的落到了对方的身体上，带出了一连串的血珠子后，那双眼睛里面流露出的情感，却反而变成了满足和兴奋。

烛言无法理解的、很轻的退后了一句。
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受到崩塌，整个魂体都头晕眼花的，浑身泛着难受劲儿。

逃不开，躲不掉，他僵硬的站在原地，闭上了眼睛，自欺欺人的拒绝着这场声色分明的闹剧。

他甚至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出了错误。

雄虫们天生便该喜爱雌虫的鲜血和哀嚎，热爱鞭打和肆虐，而雌虫们对此，真的甘之如饴，求之若狂。

是虫神在惩罚他吗？

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拒绝和违背。

烛言不知道。

“……”

他只是沉默的，在这间房子里面待了一天。

然后在第二天恢复意识的时候，出现在另一个崭新的房间里。

这之后是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……

烛言不知道，自己的灵体到底飘荡了多久，见证了多少对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地下室情趣。

今天，又和以往一样。

烛言耷拉着眼皮，垂着视线，无声而又苍白的向着漆黑的地下室走去。

每秒、每分、每一天。

他的视线里面，都只有那枯燥而又恶心的重复场景。

烛言面色苍白，整个虫都变成了一个黯淡无声的模样。

每天的景象，在他的眼里，逐渐简化成了三个单调的颜色。

苍白的躯体、黑色的鞭子、以及猩红的血迹。

本来应当是这样的，在每日每夜的枯燥和磋磨中，弄丢了真正的自己，变成了和每一个恶劣的雄虫丝毫没有区别的，恶心的肉块。

可是……在这出乎意料的一瞬间里，烛言的世界里重新找回了红白黑以外的其他鲜艳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