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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那样很轻的蹙着眉，皱着鼻尖，湿漉漉的望着他。

视线里面，是烛言不敢细看的心疼和难过。

这完全是烛言从来没有设想过的、意料之外的反应。

于是他讶然的愣了片刻神，过了许久，才记起了要捧着伊米尔的脸，给他擦去面上湿热的泪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，伊米尔？”

“怎么突然变成一只哭包虫了？”

他的嗓音不知为何，变得有些沙哑，但仍然扬着眼尾，笑盈盈的看着他的雌君。

但他的雌君却并没有被他这样亲昵嬉笑的模样哄好。

他那双有着翘翘睫毛的眼睛睁的大大的，面上的那层浅淡的红色潮意逐渐向外晕染开来。

泪水湿哒哒的、无休止的向外淌落出来，像是有着流不尽的委屈，怎么也无法释然。

烛言的喉间微微有些发酸，泛着细细密密的疼痛。

他试探着张了张唇，却发现自己实际上，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
在战场上那么强大、那么坚强的军雌，此刻却还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幼崽一样，湿漉漉的哭成了一团。

伊米尔颤着指尖，捂住了自己泛着潮晕的脸，像是通过这样笨拙又自欺欺人的方式，就能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。

“很疼吧，雄主。”

他的喉间发着哽，声音几乎是细若蚊蝇的，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。

烛言很轻的偏了偏脸，像是没有听清伊米尔的问话是什么。

那双沾染了眼泪的、咸涩的唇轻轻的张着，吐出了那样清晰的话语。

“被禁锢在那黑漆漆的地下室里，亲眼见证着自己被心爱的人背弃、坚守着的信念破碎。”

“那时候，雄主真的很疼吧。”

明明是那样小声的话语，怎么却像一柄最为锋利、又最为庞大的剑，轻易的戳破了烛言藏掩在最深处的屏障呢。

他喉间发着肿胀的酸痛，似乎已经闻见的血意，哑然又怔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哭成了泪虫的雌君。

突然很轻的颤了颤眼睫，也轻飘飘的淌下了一滴眼泪来。

原来他从来没有释然，也从来没有忘记过。

原来，精神被撕裂的时候，其实是那么的痛。

一滴泪的重量很轻，啪嗒一下滴落在了地面上，在几秒钟的时间内便挥发殆尽。

可是一滴泪的重量又很重，砸在这两个受过伤的虫的心里，轻而易举的便引发了两个同样柔软灵魂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