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滋啦——
机器吃力地运转了一下。随后疯狂吞噬纸张。
刺耳的切割声填满了整个会议室。
白色的纸条像雪花一样,喷吐在下方的透明塑料桶里。
一千个亿的买卖。几个月的跨国谈判。
十秒钟。变成了一堆废纸。
碎纸机还在空转。
史密斯手一抖。金笔从指间滑落。
当啷。砸在桌上,滚落到地毯上。
“你疯了吗!”史密斯用英语大吼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。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旁边的翻译吓得缩在椅子里,一动不敢动。
陈牧海按下红色的停止键。
机器轰鸣声消失。
他转过身。看着史密斯。
眼神冷漠。像看着一堆垃圾。
“并购取消。”
陈牧海吐出四个字。
翻译结结巴巴,半天没翻出口。
陈牧海指着碎纸机里的纸屑。
“告诉他。深蓝自己造航线。”
他走回桌边。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。
史密斯双手拍在桌子上。
“陈先生!你这是在毁了你的公司!没有我们的航线,你休想进入欧洲!”
史密斯急得大喊大叫。唾沫星子乱飞。
陈牧海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胳膊穿进风衣袖子。
他一脚踢开会议室的实木大门。
“让他们烂在海里。”他丢下一句话。
大步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上。张海柱靠着墙,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看见陈牧海走出来。张海柱拿下烟,揣进兜里。
“海哥。谈崩了?”
“备机!去京城!”
陈牧海走路带风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,啪嗒,啪嗒。
声音急促。
张海柱一把抓起肩膀上的对讲机。
“楼顶!发动直升机!马上!”
两人走进高管专用电梯。
陈牧海按下顶楼的按钮。电梯极速上升。
他盯着手腕上的表。一点二十二分。
不能迟到。绝对不能。
叮。电梯门开。
楼顶停机坪上。狂风呼啸。
一架黑色的重型民用直升机停在h停机坪上。
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。卷起的风吹得陈牧海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。
他低下头,顶着强风快步跑向直升机。
拉开舱门。一步跨了进去。
张海柱跟着跳进机舱,用力拉上滑动门。砰。
把狂风隔绝在外面。
“去机场。私人停机坪。”陈牧海对着驾驶员开口。
直升机拔地而起。
机头下压,像一头黑色的鹰,撕开灰色的云层。
机舱里噪音很大。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陈牧海戴上降噪耳机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拨通了楚天阔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。楚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老陈!一千个亿啊!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扒了我的皮!”
“让他们扒。”
陈牧海声音很冷。
“给机场打电话。让专机的机长启动引擎,随时准备滑行。”
陈牧海盯着窗外的城市建筑。
“我十分钟后到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把手机扔在旁边的空座上。
身子靠在椅背上。
陈牧海闭上眼睛。
手指用力抓着真皮扶手。指节捏得发白。
一千亿的航线买卖。全球物流的咽喉。
他说扔就扔了。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因为这些东西,在他脑子里,没有一丁点分量。
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幅画面。
国家大剧院。灯光璀璨的舞台。
念念穿着那条白色的公主裙。头上戴着水晶发卡。
小丫头坐在那张宽大的钢琴凳上。
她的腿还很短。够不到
她会转过头。
在一片漆黑的观众席里,寻找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。
如果那个位子是空的。
如果她找不到爸爸。
小丫头会瘪起嘴,眼泪会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牧海睁开眼。
他咬了一下后槽牙。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一块。
天大的买卖,几百亿几千亿的钞票。
在他心里,也比不上女儿在舞台上寻找他的一个眼神。
“飞快点。”
陈牧海对着耳机的麦克风说。
直升机再次加速,朝着机场的方向狂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