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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下的椅子翻倒在地。哐当一声。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!”沈幼微声音发抖,带着哭腔。
陈牧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把她按回座位上。
他的手像铁钳一样。力气大得惊人。沈幼微挣脱不开。
陈牧海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右手的五根手指,死死抠住木制扶手。
指节惨白。
咔吧。
坚硬的实木扶手,被他硬生生抠出一道裂纹。木刺扎进掌心。
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。他咬破了腮帮子上的软肉。
他没有站起来大骂。
只是安静地坐着。看着台上的女儿。
念念鞠了个躬。低着头,小跑着下了台。
背影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幼崽。
主持人尴尬地圆了场。
“接下来,有请下一位选手,王紫萱。”
一个穿着大红色礼服的女孩走上台。
下巴抬得老高。像个骄傲的孔雀。
她坐在钢琴前,开始弹奏。
刚弹到第三小节,手指就按错了一个键。
一声刺耳的杂音在剧院里响起。
女孩停了一下。慌乱地找回节奏,继续往下弹。
整首曲子弹得磕磕巴巴。节拍完全乱了。
一曲结束。
女孩敷衍地鞠了个躬。
主评委脸上的严肃不见了。堆起一脸油腻的笑。
他迅速按下打分器。
大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。9.8分。
“非常有张力!”主评委对着麦克风大声夸赞。
“虽然有点小失误,但这正是情感爆发的体现!这才是真正的天才!”
台下静得可怕。
没有一个人鼓掌。
前排的一个家长想站起来抗议。被旁边的妻子死死拽住。
“别惹事。那是京城王副局长家的孙女。”妻子压低声音警告。
陈牧海松开抓着扶手的手。
掌心里全是汗水和木屑。
他把向日葵放在沈幼微怀里。
“在这里等我。我去接闺女。”陈牧海声音很平稳。
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站起身。离开座位。
顺着过道,走向演播厅的后门。
推开红绒门。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。
张海柱靠在墙上。嘴里嚼着口香糖。
看见陈牧海出来。张海柱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。
“海哥。那评委是不是瞎了?”张海柱骂了一句。
“查。”陈牧海吐出一个字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。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吹在脸上。
“我要知道那个红裙子女孩的背景。还有评委席的账单。”
陈牧海看着窗外的车流。
“十分钟。”
张海柱点头。掏出手机。
走到楼道拐角,开始疯狂拨打电话。
陈牧海摸出烟盒。抽出一根烟。
放进嘴里。没有点火。
他烦躁地把烟拿下来,折成两段。扔进垃圾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演播厅里的琴声隔着门传出来。沉闷,刺耳。
八分钟后。
张海柱大步走回来。皮靴踩在瓷砖上,咚咚响。
“查清楚了。海哥。”
张海柱把手机屏幕递到陈牧海面前。
“那个王紫萱。她爷爷是管文化审批的。”
张海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家没直接给钱。是这个比赛的主办方,为了拿一个项目批文,主动做局。”
张海柱翻了一页资料。
“五个评委,每人拿了二十万的车马费。主办方授意的。”
陈牧海看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。没有表情。
“主办方叫什么。”陈牧海开口。
“星耀文化集团。京城本地的一个大公司。做赛事和艺人经纪的。”
张海柱收起手机。
陈牧海伸手进风衣内侧。
掏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这是深蓝财阀内部用来指挥远洋舰队和重大并购的专线。
他按下几个数字。拨通。
电话只响了一声。那边就接了起来。
“陈董。”
深蓝财阀法务部总监徐璈的声音传来。
背景音里是键盘敲击的啪啪声。
陈牧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。
“老徐。”陈牧海的声音像结了冰的刀子。带着一股刮骨的杀意。
“星耀文化集团。”
“十五分钟内。把这家公司给我全资收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手指捏紧了电话外壳。
“我要他们今晚就改姓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