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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海柱如临大敌。脸侧的刀疤因为紧张而充血,泛着红光。
他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屏幕,双腿岔开扎稳底盘。
陈牧海没说话。
他抬起还在发抖的右手,指了指屏幕的中心。
那块刚刚变成绿色的海域周围。
出现了几个红色的光点。
红点代表着大型生物群落的高密度聚集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。闪烁着微光。
接着。
红点像雨后春笋一样,在屏幕四周疯狂冒出来。
几十个。几百个。几千个。
密密麻麻。挤在一起。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张海柱瞪圆了眼睛。下巴快掉到胸口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皮靴踩在钢板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玩意?”
张海柱指着屏幕。粗壮的手指头哆嗦得厉害。
方圆数百海里。
那些原本在其他海域游荡的鱼群。
庞大的沙丁鱼群、追逐猎物的金枪鱼、成群结队的旗鱼。
甚至还有几头迷路的须鲸,带着鲸群。
它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。
食物链底端的浮游生物大爆发,散发出的生命信号在海水中疯狂传递。
所有的鱼群发了疯一样。
摆动尾鳍,调转方向。
迎着洋流。
朝着那个刚刚成型的超级上升流坐标,疯狂涌去。
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。
最后,全部扎进那片绿色斑块里。
屏幕中心变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、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血色太阳。
张海柱手里的战术甩棍掉在地上。
啪嗒。金属棍磕碰钢板,滑出半米远。撞在机箱边缘。
他没去捡。
他张着大嘴。呼吸全停了。胸口憋得生疼也没发觉。
“这海域……我记得老楚说过,是个死地啊。”
张海柱结巴了。舌头打着结。
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鱼?这密度,咱们的拖网下去能把船直接压翻了。”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。粗糙的手背把眼眶揉得通红。
以为监控雷达出了故障。出现了重影幻觉。
但眼前的屏幕上,红光还在扩大。数据还在飙升。
一个天然的、生生不息的超级渔场。
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,凭空出现了。
就这么突兀地砸在雷达屏幕上。
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。违背了他半辈子打鱼的常识。
陈牧海看着这片由他一手创造的奇迹。
头部的刺痛感渐渐消退。呼吸平稳下来。
血液重新涌回四肢。冰冷的手指恢复了温度。
他抬起手,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一滴冷汗。
这才是真正的统治。
不需要再去跟那些洋资本争夺现有的渔场。不用去公海火拼。
他想要鱼。就在死海里造一个渔场。
他想要断别人的粮。就切断他们的洋流,把他们的金饭碗变成荒漠。
这是神才有的权力。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陈牧海放下手。
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那颗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。
这颗星球,现在真真切切地握在他的掌心里。
陈牧海吐出一口浊气。
浊气在冷气充足的控制室里化作一团白雾。很快消散。
他伸出手,按下控制台边缘的一个黑色物理按键。
啪。
电源切断。
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地球闪烁了一下。发出滋啦一声轻响。
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,瞬间溃散。
光点消失在黑暗里。无影无踪。
控制室里重新恢复了昏暗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亮着。绿莹莹的光打在两人的脸上。
张海柱还在盯着黑掉的大屏幕。
他大口倒着气。像是刚从水底憋气浮上来。
脑子里全乱了。浆糊一样。
陈牧海转过身。
他走到张海柱面前。
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有些皱。他伸手理了理衣领。
嘴角扯动,陈牧海淡淡一笑。
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,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和霸道。
“海柱。”
陈牧海开口。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海柱的心坎上。
张海柱猛地站直身子。皮靴磕在一起。砰。
“在!海哥。”
陈牧海弯腰。捡起地上的对讲机。
拍掉上面的灰尘。
递给张海柱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的方向。
“通知各大舰队。”
陈牧海声音平稳。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以后深蓝的网,永远不会再有空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