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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下来的，才有资格说话。

她小时候在影楼争一口吃的，咬断过别人的耳朵。

从那之后，她信奉的就是那一套。

软弱是原罪。

可这个孩子呢？

被打成这样。

手都断了。

还把一支救命的药，捧到一个陌生杀手面前。

这一幕，太像很多年前。

像白梨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她嘴里时的样子。

像白梨明明怕得发抖，却还挡在她身前时的样子。

白霜慢慢抬起手，接过盒子。

盒子很轻。

可她拿在手里，沉得不像话。
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
白霜问。

许小铃想了想。

“因为姐姐快死了。”

她说得很认真，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
“我以前看着我妈死的。”

许小铃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，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
“我不想再看一次了。”

白霜的手指收紧。

那盒子被她攥得发出轻响。

她忽然想起这些天。

这孩子每天端来的热粥。

坐在旁边，小声跟她讲学校里的事。

把切好的苹果留在桌上，还压了一张纸条。

她那时候只觉得烦。

还用最刻薄的话噎她。

可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还过嘴。

她只是默默把屋子收拾干净。

把粥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。

再轻手轻脚出去。

白霜低下头，撕开药剂封口。

一股清苦的药味散开。

她把药液倒进嘴里，闭上眼。

熟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钻进受损的经脉。

很普通的药效。

换在以前，她根本看不上。

可这一次。

白霜睁开眼时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那股暖流不光走进了经脉。

好像还流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
流进了一个被她冻了三十年，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地方。

“这药……”

白霜停顿了一下。

许小铃紧张地看着她。

“是不是没用？”

“我被打的时候，盒子掉了一下。”

“我怕里面的药洒了……”

“有用。”

白霜打断她。

她声音很轻。

“比我以前用过的，都好。”

许小铃愣住了。

随即，她咧开嘴笑了。

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。

半边肿起的脸挤在一起，难看得很。

可白霜看着这张脸，第一次没觉得这世上的笑全是假的。

她伸出手。

许小铃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
她以前被大人这样伸手，多半是要挨打。

可白霜的手没有落在她脸上。

那只杀过无数人的手，轻轻托住了她脱臼的右腕。

“别动。”

白霜说。

许小铃僵着身子，不敢吭声。

白霜指尖在她腕骨上按了按，找准位置。

“疼一下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她手腕一翻。

咔。

一声轻响。

脱臼的关节被推了回去。

许小铃疼得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
可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硬是没喊出声。

“可以喊。”

白霜看着她。

“不喊。”

许小铃抽着气。

“喊了……喊了就吵到姐姐养伤了。”

白霜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破屋外的风声都清楚起来。

最后，她伸手，把许小铃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拨开。

动作生硬。

甚至有点笨。

可她还是做了。

“以后别叫我姐姐了。”

白霜声音很低。

许小铃一愣，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
白霜看着她，慢慢补了一句。

“叫阿姐。”

“我以前，也有个妹妹这么叫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