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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
江寒换上了一袭青灰色的粗布常服。

没有军靴与勋章，整个人干干净净。

院中央的古老银杏树落下一地金黄。

石桌上摆着粗陶泥炉，炭火燃得正旺。

铜壶里的山泉水咕嘟作响，白汽蒸腾散开。

江天河端着紫砂茶杯，身上只套着半旧的夹克衫。

苏婉坐在旁边，拿着小蒲扇轻轻摇晃风口。

两人听到动静，齐齐转过头来。

“你这小子，还知道回天南看看。”

江天河咧嘴笑了笑，伸手拿起茶壶。

“坐下喝口热的，刚摘的野山茶。”

苏婉站起身，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寒。

她伸出手，拍了拍江寒肩头的浮灰。

“在京城那么大阵仗，电视里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
“快坐，娘给你拿点心吃。”

江寒走上前，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背。

“娘，我不累，也不饿。”

“在统帅部吃了好几天盒饭，嘴里淡出鸟来了。”

天河轻哼一声，指了指灶台方向。

“臭小子，一回家就想着吃现成的。”

“早上去西街菜市买了黑猪肉，还有刚捞的河虾。”

江寒挽起两只袖子，露出小臂。

“今天谁也别争，我来掌勺。”

“让你们尝尝我这些年练出来的手艺。”

屋檐下传来一声轻笑。

江清月穿着白色的针织衫，手里抱着木盆走出来。

她青丝随意挽在脑后，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。

“堂堂全权总指挥官，回来就进厨房？”

“不怕手底下的将士笑话你？”

江寒转过头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。

“笑话什么，关上门我就是江家的小跑堂。”

“姐，帮我剥蒜，别想偷懒。”

江清月抿嘴笑了笑，搬来两张竹椅放在灶台边。

灶膛里添上干柴，火苗噼啪作响。

江寒系上一块灰布围裙，动作十分熟练。

菜刀落在砧板上，传出一阵极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
肉片薄厚均匀，姜葱细密整齐。

江清月坐在一旁，手指轻快地剥着蒜皮。

“在京城那几天，杀伐气重得很。”

“我和红袖在底下看着，心里直打鼓。”

江寒抓起一把切好的青笋，投进翻滚的沸水里焯水。

“身上的担子重，在外面不能露软肋。”

“回了天南，这里才是我歇脚的地方。”

江清月把剥好的蒜瓣倒进小碟，递了过去。

“等战事平定了，咱们搬回来住吧。”

“京城的大院太大，夜里安静得瘆人。”

江寒接过蒜碟，倒入滚烫的热油中。

滋啦一声轻响，葱蒜的焦香味很快弥漫整座小院。

油锅翻炒，铁铲碰撞。

地道的油焖小河虾、香菇烧土鸡、青笋炒肉片依次出锅。

最后是一大盆青翠欲滴的莼菜蛋汤。

每样菜式都冒着滚烫的热气，油光油亮。

江天河早早摆好了四个小粗瓷碗，还拿出一坛老封坛黄酒。

“好小子，这架势比巡检司食堂的师傅强多了！”

老头子深吸一口饭菜香味，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鸡肉。

鸡肉滑嫩咸香，汁水充盈。

“不错，真他娘的地道！”

苏婉瞪了他一眼，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沿。

“当着儿女的面，又说粗话。”

“小寒辛辛苦苦做的，你慢点吃。”

院门处突然传来清脆的叩击声。

“请问，江寒哥是在这里吗？”

一道怯生生而又带着欢喜的童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
江寒停下盛饭的动作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
门扉推开，林悠悠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。

林悠悠身穿米白色的长风衣，神情温婉端庄。

那个小女孩正是丫丫。

小家伙脸颊红润，穿着一条粉色的背带裤，脚步非常稳当。

基因衰竭症的阴霾早已散去，整个人充满蓬勃生机。

“江寒哥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