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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时郁看出她的不安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别自己吓自己,万苓机灵,周明办事也稳妥,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,但就是忍不住担心……”鹿婉梨应了一声,可攥着他的手却没松开。
“没事,真要出事了,大不了我们去把他们救出来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油灯里的芯子烧短了一截,火苗跳了跳。张旭派出去的那个小弟还没回来,屋里的几个人都沉默着,谁也不开口。
又过了好一阵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紧跟着敲门声响起,先是三下,顿一顿,再是两下。
张旭猛地直起身,快步过去拉开一条门缝。
门外探三张熟悉的脸,正是那个小弟带着万苓和周明。
两人一身风尘仆仆,脸上还带着易容没卸干净的痕迹,头发乱蓬蓬的,衣服上沾着泥,看起来比出发时狼狈了不少。
万苓一进门,看见鹿婉梨,几步过来一把抱住她:“可算见着你们了!我都快担心死了!”
鹿婉梨被她抱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又是欢喜又是嗔怪地捶了她一下:“你们可算来了!我跟哥等了你们大半夜,一直不见人影,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,都快急疯了!怎么这么晚才到?”
万苓松开她,长长叹了口气,一屁股在床边坐下,捶了捶酸麻的腿:“唉,别提了,我们在门口耽搁了,这才拖到这会儿才混进来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鹿婉梨连忙追问。
万苓脸色沉了沉,压低声音,把在门口撞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“我们俩在城门外头蹲了老半天,等着跟一队进基地的难民混进去。结果就在我们快要轮到的时候,基地门口突然闹起来了。一队人,看着像是原本官方的旧部,有几个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制服,冲到门口,跟守门的陆家人吵了起来。”
鹿婉梨心头一跳:“他们……吵什么?”
“还能吵什么,不服陆北深管呗。”万苓语气沉重,“为首的那个,嗓门老大,当众骂陆北深是乱臣贼子、土皇帝,说基地原本是官方的基地,凭什么现在让陆家一个人说了算,说要把原本的规矩、原本的人心都夺回来。他越说越激动,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喊,当场就乱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鹿婉梨声音发紧。
“然后……”万苓顿了顿,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了一下,“守门的陆家人根本没给他们闹下去的机会。那个头领话还没说完,我眼睁睁看着带头的那个陆家守卫,抬手就是一道火,直接轰在那个领头的身上。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就……就倒下去了。后面那几个,也一个都没跑掉,全被当场按住了。”
鹿婉梨瞳孔一缩:“他们……都被杀了?”
万苓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带头的那个,当场就没气了……其余几个,被拖走了,押到哪儿去、还有没有命在,我不知道。我只看见门口那一片血迹,看着怪瘆人的,旁边排队的人,一个个都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鹿婉梨只觉得一股寒意,顺着脊椎直往上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