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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942年，4月初。山东，泰安。

如意从哈尔滨坐火车经天津、济南到泰安，路上走了三天。火车在泰安站停靠时，站台上站着吴振山和泰安府的府尹李府尹，还有一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警察营士兵。如意从车厢里走出来，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，看了看四周。站台不大，站房是旧式的砖木结构，墙上刷着新灰，屋顶上立着一面五色旗。站台外面的街道上，有几家铺子开着门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几个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群。

吴振山走上前来，立正敬了个礼：“如将军，泰安城的防务和治安已经安排好了。从车站到如家老宅的路上，警察营设了岗哨。老宅那边，院子里外都收拾过了，正屋的屋顶去年换的新瓦，院墙的缺口用青砖补上了，门前的石狮子缺的那只耳朵，用石头补了一块。”

如意点了点头，上了等在站台外面的马车。马车沿着泰安城的大街向北走，街面上的铺子大多开着，有几家新开的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，街边的摊子上摆着泰安的特产——煎饼、豆腐、酱菜、干果。马车走到城北的如家老宅门口停下来，如意下了车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老宅的门楼重新立了起来，门楣上挂着那块光绪年间的“如府”旧匾，匾额擦得干净，字迹苍劲。门前的石狮子补了一只耳朵，虽然不太像，但好歹立住了。院墙的青砖是新补的，院门大开着，院子里的地面铺了青砖，正屋的门窗是新换的木料，上了清漆。

如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往正屋走。正屋的条案上摆着几样东西：一块旧匾，几卷字画，一个青瓷花瓶，还有一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。如意走到条案前面，把那本旧册子拿起来翻了几页。册子上记着从1900年到现在的历年大事，字迹潦草，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了。他把册子合上，放回条案，转过身来对吴振山说了一句：“老宅收拾得不错。祖坟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祖坟在徂徕山北麓，去年冬天又修了一遍。坟包重新垒了，墓碑扶正了，周围的野草拔干净了。一个班驻在坟地旁边，天天巡逻。今年清明，当地的旧臣遗民和老百姓去上坟的不少，坟前摆满了供品。”

如意在正屋里坐了一会儿，喝了一碗茶，然后让吴振山带路，去徂徕山北麓看祖坟。马车从泰安城东南门出去，沿着山路往东南走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到了徂徕山北麓的一片山坡上。山坡上长着新发的青草，几座坟包修整得齐整，墓碑上的字迹被重新描过，坟前摆着几束野花和几碟供品。

如意在坟前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蹲下来，把坟前的野花和供品收拾了一下，重新摆好。他站起来，对吴振山说了一句：“祖坟的事，你办得好。以后每年清明，让警察营派人来巡查一遍，坟地周围的野草要拔干净，墓碑要扶正。”

同一天下午，泰安城，旧县衙。

泰安县的县公署设在城中的旧县衙里。如意在县衙里见了泰安县的县长和几个科长，把泰安县的情况问了一遍：人口、田地、税收、治安、学校。县长姓张，是泰安本地人，早年在济南做过科长，去年11月到任。他把泰安县的情况说了一遍：全县人口约二十万，田地约五十万亩，去年秋粮收了八成，今年的春耕正在展开。县公署的警察队训练完毕，上岗执勤。县里的学校去年秋天开了学，学生比往年多了两成。

如意在县衙里坐了一会儿：“泰安县的底子不错，春耕生产抓紧，学校的事不能停。警察队维持治安，县公署的民政、财政、治安、教育四个科要运转起来。泰安是北疆方面的老家，泰安的事要办好。”

同一天傍晚，泰安城，如家老宅。

如意在老宅的正屋里坐下来，让吴振山把泰安周边的情况又说了一遍：新泰、蒙阴两个县的控制区已经巩固，县公署正在搭建；徂徕山南麓的几个村子去年冬天通了公路，山里的干果和药材能运出来了；泰安城里的几家手工作坊去年冬天重新开了张，铁匠铺、木匠铺、织布坊，都有活干。

如意在正屋里坐了一会儿，对吴振山说了一句：“泰安的事，你办得好。老宅、祖坟、县公署、警察队，都上了正轨。下一步，泰安府的其他几个县也要照泰安县的样办。新泰、蒙阴两个县的控制区巩固之后，县公署搭起来，警察队建起来，学校开起来。”

同一天夜里，如意住在如家老宅的正屋里。窗外是泰安城的夜色，街面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更夫的梆子声。他坐在桌前，把泰安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老宅收拾好了，祖坟修整了，县公署运转起来了，警察队上岗执勤了，学校开了学。泰安是如家的根，根扎稳了，树才能长高。

第二天上午，如意从泰安站上了火车，返回哈尔滨。吴振山和李府尹在站台上送行。如意在车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对吴振山说了一句：“泰安的事，你盯着。祖坟那边，每年清明派人巡查。老宅的修缮，每年秋天看一遍。”

吴振山在站台上立正敬礼：“如将军放心，泰安的事，我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