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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矿数对不上,库房又不肯开。”
“明日先去矿洞。”
夜里回到石院后,周恒没有只让弟子们看账。他把云雷山地形图铺到桌上,又把三处差额发生的矿洞位置分别标出。
第三洞、外围第七洞、旧主矿二道,表面看彼此不相连,可若顺着山腹地脉往下看,三处恰好都靠近西北侧。
周恒道:“少掉的矿石未必全部进了第三侧库。若只是库房账没记,差额不会在不同年份反复出现。更可能有人一直留着另一条不走主库的路。”
几名弟子神色一凛。有人问:“杜家?”
“现在只能说杜家嫌疑最大。”周恒没有直接定死,“钟家守外矿,沈家管公开灵舟,三家里,杜家碰主矿最多。但证据没找到以前,不要先把答案写死。”
这句话让原本有些激动的众人安静下来。周恒收起账册,又让两名懂阵法的弟子第二日随行。他自己虽然能破阵,却不准备所有事情都一个人做。
第一真传来接矿,真正要做的是把药王谷的人接进来,让他们以后能自己运转,而不是周恒走后所有事又回到原样。
第三处账差被圈出来以后,议事堂里的气氛已经没有刚见面时那么轻松。
杜家管事拿来的解释一会儿说矿道塌方,一会儿说灵舟途中损耗,单独看每一条似乎都能说通,可放到十年账里便处处有缝。
周恒没有拍桌,也没有当场扣人,只让负责记录的弟子把每一种说法都刻进玉简。
越是这样,杜景山脸色反而越沉。若周恒年轻气盛,当场指着他们说偷矿,杜家还有机会把事情变成口舌冲突;
如今对方一笔笔往下查,只认账、阵牌和实物,很多过去靠人情糊过去的地方便再没有遮掩余地。到了夜里,杜家几名筑基离开议事堂时,脚步已经比白日快了许多。
夜里周恒独自站在主峰石台,把白日圈出的几处差额按矿洞位置重新画在地图上。若只是库房做假,缺口应该散在不同年份;
可几次大额短缺几乎都集中在西北侧三条矿道,恰好避开沈家灵舟最常走的路线。这样的分布不像随手贪墨,更像另有一条长期出山的路。
他没有立刻把猜测告诉所有人,只让金雷趁夜沿西北山岭高空绕了一圈。金雷没有发现修士,却看见一处废弃小码头和几条被草木盖住的旧车道。
第二日要查的地方因此已经有了方向。证据尚未出现之前,周恒仍不打算给杜家定罪,可有人若真藏着东西,也不会因为他暂时不说便消失。
周恒又让人调来过去三年的矿工工钱与灵石消耗记录。若真有大量矿石从公开库房消失,负责开采的人数和耗用灵石往往不会跟着少。
果然那几个“出矿骤减”
的月份里,矿工数量与阵法耗费几乎没有变化。矿还在照常挖,只是没有全部进公账。
负责记账的药王谷弟子看到这里,已经忍不住冷笑。周恒却让他把情绪收住。明日进入第三矿洞以前,所有证据都只是指向,真正找到暗路或实物才算钉死。
修士有神识、有法术,做假账比凡俗容易,可也正因留下的灵气痕迹更多,只要肯慢慢对,未必能藏得天衣无缝。
当晚安排守库时,周恒没有只用药王谷自己人。他特意让沈家派一人、钟家派一人一同在外围值守,杜家则因为账目嫌疑暂时不参与。
这样既防有人说药王谷自己动过库房,也顺便看两家愿不愿意配合新规矩。
沈家很快派来一名筑基初期,钟家虽然慢了一些,最终也派了人。这个小反应让周恒心里对三家态度又有了判断。沈家已经明显想尽快站稳新主家,钟家仍在观望,杜家则在拖。
真正到了第二日第三矿洞,前一夜这些布置便有了用处。若再发现东西,至少旁边不只是药王谷自己人在看,想说成“周恒故意找茬”
也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