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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百公里外,巴伊亚布兰卡港,谢尔石油大厦。
范德比尔特正准备给自己的酒杯续上第二杯威士忌。
头顶的枝形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墙角的空调停止了送风,整座大厦陷入一片昏暗。
三秒钟后,地下室传来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的轰鸣声,走廊里的应急照明灯亮起。
范德比尔特皱起眉头,按下桌上的内线呼叫器:
“后勤部在干什么?怎么跳闸了?”
话音未落,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谢尔石油南美区管道总工程师汤姆森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手里抓着一叠单子。
“总裁!出大事了!
不是大厦跳闸,是南部电网公司把我们的高压工业专线给彻底掐断了!”
范德比尔特手里的威士忌酒瓶停在半空:
“掐断了?叫备用发电站顶上去啊!”
“顶不上去!”
汤姆森冲到落地窗前,一把拉开百叶窗,指着两公里外港口方向那座正在冒出滚滚黑烟的炼油厂。
“厂区和泵站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只能维持日常照明和仪表盘通电,根本带不动兆瓦级的工业电热锅炉!
您看那边,炼油厂的三座催化裂化塔因为突然断电停炉,高温重油已经在反应塔里开始结焦了!
更要命的是内乌肯那条六百公里的输油管道!
现在高原上已经入夜,气温降到了零下八度!
六个加压泵站的大功率电伴热系统全部停摆,管道里还压着五十万桶没排空的重质高含蜡原油!
我刚收到一号泵站的无线电报警,管线内的油温正在以每小时五度的速度往下掉!”
范德比尔特手里的酒瓶当啷一声砸在桌面上,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桌。
他在石油行业混了三十年,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还剩多少时间?”
“最多八个小时!”
汤姆森脸色铁青地说道。
“今晚十二点之前,如果不能恢复高压电网供电,把电伴热锅炉重新烧起来,那五十万桶原油就会彻底冻成五万吨硬邦邦的固体石蜡!
到时候造价四亿美金的跨国管道就会变成一根实心铁棍,除了用炸药炸掉重修,没有任何办法疏通!”
四亿美金的跨国管道彻底报废!
外加五十万桶原油和炼油厂催化裂化塔结焦停产!
这笔损失要是落下来,超过十亿美金,董事会能直接把他范德比尔特剥皮拆骨扔进泰晤士河!
“疯了!南部电网公司那帮阿更庭蠢货疯了吗!
居然敢断我谢尔石油的电!”
范德比尔特一把推开汤姆森,抓起桌上的电话,疯了一样拨通了首都南部电网公司总经理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。
“冈萨雷斯!
你们电网公司想死是不是?
我不管你们出了什么故障,给你十分钟,马上把三号工业专线的电闸给我合上!
否则我让荷兰大使馆……”
“范德比尔特先生,火气别这么大,小心气坏了身子。”
听筒里传来的根本不是电网原总经理的声音,而是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声音。
范德比尔特浑身一僵,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:
“你是谁?你怎么会在电网公司的办公室里?!”
“鄙人韦嘉诚,在油田我们刚见过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