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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门缓缓打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霞光万丈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机波动。
门后是一间极为简朴的屋子。
四素净,没有雕龙画凤,没有道纹镌刻,连像样的摆设都寻不出几件。
一张木桌,一把木椅,桌上搁着一盏茶,茶汤清亮,不见热气升腾,却也不曾凉透。
仅此而已。
一个穿着纯白长袍的人端坐在椅子上。
白衣素净得过分,没有任何纹饰刺绣,就是最普通的白布裁成的长袍,穿在身上,宽宽松松,却偏偏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。
他右手握着一根法杖,法杖通体乌沉,非金非玉,瞧不出材质,杖头无宝珠镶嵌,无神纹缠绕,光秃秃一截,像是从哪棵老树上随手掰下来的枯枝。
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笠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只露出下颌一线,和一截脖颈。
看不清容貌,辨不出年纪,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从判断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不见气势外放,不见神威压人,光是坐在那里,便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。
仿佛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被他坐实了,密不透风。
陆玄通踏入门槛的刹那,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拍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沉得让人胸口发闷,后背发紧。
像是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这间屋里,而那个白衣斗笠人正不紧不慢地掂量着来客的分量。
果然恐怖如斯。
陆玄通心中暗凛,面上不露分毫,上前两步,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:
“晚辈陆玄通,见过无知真神。”
白衣人摆了摆手,法杖在指间轻轻转了个圈,斗笠下传出一声淡然的笑。
“什么无知真神,都是世人抬举罢了。”百晓生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几分懒散的随意,“叫得多了,听着像骂人。”
“你想想,无知,无知,这俩字搁谁头上好听?偏偏世人就爱这么叫,本神拦都拦不住。”
他摇了摇头,斗笠檐跟着晃了晃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活得太久,名声这东西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。”
“你你什么都知道,人家叫你无知,你你什么都不争,人家偏觉得你深不可测。”
”名号这玩意儿,跟道法神通一个样,一传十,十传百,传着传着就变了味。”
“到最后,连本神自己都懒得纠正了。”
完,话锋一转,斗笠微微抬起,隐约能感觉到笠檐后有一道目光在陆玄通身上。
这一眼扫过去,从皮到骨,从骨到魂,里里外外都给他瞧了个通透。
“陆玄通,久闻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了不得。”
百晓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致,法杖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像是给接下来的话敲了个拍子。
“三千年之约,敢挑战天尊。”
“神选者,上品道令,超古代修士,问鼎冠军。”
一项一项数出来,每一项,法杖便轻轻点一下地面,笃笃笃,不紧不慢。
“这几样东西,随便拎一件出来,都够普通天骄吹一辈子,戎马一生,拼死拼活,能挣到其中一样,那都是祖坟冒了青烟。结果呢,全你一个人头上了。”
百晓生啧啧两声,斗笠晃了晃:“本神活了几百万年,见过天骄无数,妖孽如云,像你这样扎堆往身上揽的,还真不多见。”
“三千年挑战天尊,光是这四个字,多少人念出来都觉得牙酸,你倒好,真敢往上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