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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师傅含着那口汤，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，足足半分钟没动。

“老孙，你倒是咽啊。”

黄家伟在旁边看得直乐，孙师傅没搭理他，闭着眼，喉结动了动，好容易才把那口汤咽了下去。

这一勺可算是回味完了，没等黄家伟说话，孙师傅拿起勺子，又是一勺。

这次勺子里带着一块海参，软糯弹牙，在嘴里一抿就化了。

紧接着又是一勺，连汤带料，蟹黄的鲜混着鲍鱼的韧，在舌尖上打了个转，顺着嗓子眼滑了下去。

“鲜！”

孙师傅猛地把碗往桌上一搁，嗓门粗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
“给我拿个盆来！”

许老根被这话惊得愣在原地，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

“孙师傅，您说啥？您不是山珍海味都吃过吗，这是干啥？”

“废话少说！拿盆！”

孙师傅大手一挥，急得差点没自己站起来去翻。

陈毅左右看了一圈，瞧见墙角搁着一个搪瓷大盆，过去拿起来递过去。

“是这个不？”

“是是是！快拿过来吧！”

孙师傅一把抢过盆，端着保温桶就往里倒，汤汤水水哗啦啦地落进盆里，香味瞬间在狭小的休息室炸开。

孙师傅一吸鼻子，拿勺子搅了两下，就着盆沿又是一顿猛舀。

一勺接一勺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没一会儿工夫，孙师傅脑门上就沁出了一层细汗，嘴里的动作倒是一点没慢。

这会儿佛跳墙的香味已经完全漫了出来，再加上孙师傅那副馋人的吃相，黄家伟这会儿也有点坐不住了，拄着拐棍往前凑。

“给我也来点！”

“不给！”

孙师傅拿胳膊护住盆，头都不抬。

“你吃食堂馒头去，别抢我的！”

“好你个老孙头！”黄家伟气得直拍大腿，“刚才谁说的看不上？这会儿倒护起食来了！”

“我啥时候说看上了？我说的是我能耍什么花样！我现在不是耍花样了吗？有问题？”
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抢得那盆差点没扣到地上，最后还是陈毅出来打了圆场。

“行了行了，以后再做，黄叔你先别急，孙师傅你也别急，我往后做了好吃的再给您送来。”

孙师傅这才不情不愿地分了一小碗给黄家伟，又分了一碗给许老根。

黄家伟端着碗，气得直骂，可嘴也没闲着，几口就把汤喝了个底朝天。

最后，孙师傅把盆往桌上一撂，盆底朝天，舌头还在盆沿上刮了一圈。

他拿袖子抹了把嘴，往沙发上一靠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满意地盯着陈毅看了看，终于开口道。

“陈毅是吧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。”孙师傅一拍大腿，“你这船，我修。”

“插队修？”

“这叫什么插队？”孙师傅眼睛一瞪，理直气壮，“这叫调工期！”

“行行行。”陈毅一下被这老顽童逗乐了，忙追问道，“那啥时候能修好啊？”

孙师傅盘算了一下，掰着手指头算。

“我手里现在有条船修了一半了，收完尾大概得三四天。后天正好有大潮，不适合修船底，等大潮一过，我立马就弄你的，差不多一个月能完事。”

一个月，比陈毅原来预计的两周要久一些，不过比起四个月，那可强太多了。

陈毅略一思索，很快便点了点头。

“行，一个月就一个月。多谢孙师傅。”

“别急着谢。”孙师傅一抬手，“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修船这段时间，得管饭，一日三餐你小子亲自做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