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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磕碰能磕出虫眼？”

陈毅站起来，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碎木头。

“你当我是我爹？他不懂建材，我懂！来，你说说，这房梁你从哪儿进的？”

“当然县里建材公司......”

“哪家？谁经手的？进货单呢？”

吴老六嘴巴张了张，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
“单子……单子在办公室搁着，我明天给你带来。”

“行。”

陈毅又抄起一根门窗料随手一掰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，断口处腻子填的裂缝一清二楚。

“这根料你报的价是正品价，我爹说光木料花了八百多，你卖给我们的什么玩意儿？虫蛀料、拼接料、烂芯料，你他娘把老子当傻子糊弄？”

吴老六一听，脑门上密密麻麻冒出一层细汗，凑近两步压着声音。

“陈老板，你听我说，建材市场水深得很，这批料确实有问题，但不是我故意坑陈叔，是上面供货商......”

“供货商糊弄你？”陈毅冷笑一声，“你报给我们的价是按好料子报的，供货商给你烂料，你按好料收钱，差价呢？喂狗了？”

吴老六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两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悄悄把手里的工具放下了。

“还有这水泥。”

陈毅踢了踢墙角那堆没拆封的袋子，面色更差了。

“标号够不够你心里清楚！电线更不用说，铜芯细得跟头发丝似的，将来一用大功率电器跳了闸出了事，你兜得住？”

吴老六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，掏出手绢擦了把脸，换了副商量的口气。

“陈老板，陈老弟，你看这样行不行，料子有问题我认，但我也被人坑了，你容我两天，我找供货商去，该退的退该换的换。”

“供货商的事你自己去扯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陈毅不想听他再说这些有的没的，抬手打断了他。

“你干了十几年包工头，什么料好什么料赖你心里没数？不就是仗着我爹老实糊弄他？”

“陈老弟，咱明人不说暗话，这活儿是我小舅子介绍的，我小舅子在镇上管市容。”

吴老六一听这话，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吭哧了半天，忽然凑近一步，语气变了味。

“料子差怎么了？是不是还给你们便宜了几百块钱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不怕这小楼开业了天天有人来查，你就继续跟老子犟。”

“吴老六，你小舅子在市容管事儿，那你知不知道我陈毅在镇上管什么？”

“你……你管什么？”

“老子管码头！码头是我花钱拍的，地契在我手里。你小舅子查我营业？行啊，你让他来。他查我一天，我码头上二十条船就停一天不卸货！”

陈毅往前走了一步，低头看着吴老六，嗤笑一声。

“镇上卖鱼的、贩虾的、开饭馆的，全指着我的船吃饭，你小舅子卡我，我就让全镇的鱼贩子去找你小舅子要饭吃，你看看是你小舅子硬，还是我陈毅硬！”

吴老六一听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
这是真完犊子了，码头一停，镇上半数做水产生意的人绝对得跳脚。

那些人闹起来，他小舅子那顶乌纱帽戴不戴得住还真不好说。

他咽了咽口水，下意识搓了搓手。

“那......那工钱......”

“你糊弄我爹的时候想没想过工钱？”

陈毅眉毛一挑，指着一边堆着的木料，冷声道。

“换正品料，差价你自己贴，工期不延后，前面干的活儿，验收不合格的一分不结。”

吴老六肩膀一缩，还想说点什么，可陈毅往前一步，他又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连连点头。

“我干我干！我返工！”

陈毅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这就对了，好好干，别让我再发现你糊弄我爹。。”

陈毅说完，又转身看陈满囤，老头子还蹲在门槛上，低头看着那根房梁，忽然狠狠一拍大腿，站了起来。

“娘的，吴老六，亏我那么信你！”

陈满囤眼睛都气红了，说完这话，又站起来看了看陈毅，高声道。

“小毅，你晚上不是还要见那个吴老板吗？你先去，这回我肯定好好盯着，要是再出事儿，我他娘跟他没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