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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寻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罕见地浮起一丝无措。

捧着她的脸帮她擦眼泪。

“我没训你。”

“你有！”

许鹿兮越哭越凶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偏偏还倔强地瞪着他。

“你就有！”

霍寻被她哭的没法，把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。

“不哭了，我的错，”

他声音低低的，调子软了好几个度，跟他平时在军营里发号施令完全是两回事。

许鹿兮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军大衣的毛呢面料蹭着她脸颊，有点扎，可她不想动。

他身上有风尘仆仆的凉意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，跟铺子里烧炭火的暖气不一样，是活人的体温，实打实地透过层层衣料传过来。

霍寻低头看着她。

她脸上全是泪，嘴瘪着，眼睫湿漉漉地黏成几绺，头发因为方才在柜台上趴着蹭乱了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。

像只把自己弄的湿漉漉的小猫。

他看着看着，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。

许鹿兮看见他笑了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还笑！”

她抬手就要捶他胸口，被霍寻一把握住，掌心贴着她的手腕，轻轻拢着。

“手不疼了？”

许鹿兮动作一顿，吸了吸鼻子，闷声说：“疼。”

“那还闹？”

“谁闹了，是你先凶我。”

霍寻看着她这副又要掉眼泪的架势，没再跟她掰扯。

他微微俯身，直接把她从柜台后面捞了起来。

铺子里几个伙计正扒着门缝往里偷看，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脑袋嗖地缩了回去。

“你放我下来！外面还有人。”

霍寻没理她，大步往后走。

后面有间隔间，是许鹿兮看账本的地方，摆着一张窄榻，一桌一椅，地方不大，胜在安静。

他抬脚把门踹开，侧身进去，后脚后跟一带，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
隔间里光线暗，只有屋顶一扇小天窗漏下几缕灰白的日光。

窄榻上铺着条软毯。

霍寻几步走到榻边，弯腰把她放下来。

许鹿兮后背刚挨着榻面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霍寻已经俯身压下来。

他单膝跪在榻沿，两只手臂撑在她耳侧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
近到许鹿兮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，能闻到他唇间带着凉意的呼吸，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。

她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
“……你干嘛？”

霍寻没说话。

他低头看着她，目光从她哭红的眼睛移到她鼻尖，又移到她唇上。

许鹿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方才那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劲儿忽然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说不清的紧张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想再说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