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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刚行至宫门口,崔公公快步追上来,躬身行礼。
“昭明王殿下,陛下传口谕,请您单独前往御书房觐见。”
刘章识趣拱手告退,沈彦峥转身,重新走向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龙案之上摊着厚厚一摞奏折,空气中弥漫淡淡的墨香。
圣安帝抬眼看向他,“老十七,你不好奇,朕为何将老二放出来?”
沈彦峥躬身应答,“皇兄身为帝王,每一道决断,自有深远考量,臣弟不敢妄自揣测。”
圣安帝长叹一声,眼底满是疲惫与痛心。
“昨日朕查到,老三曾暗中指使鸣牙山的山匪,劫掠一批送往青州的赈灾银粮。那都是青州受灾百姓活命的物资!这么多年,老二老三相互争斗,明里暗里互相构陷,朕心里全都清楚。是朕为了制衡朝局,有意纵容,借着兄弟二人的争斗平衡朝堂势力,才让他们一步步走到这般互相倾轧、不择手段的地步。你说,朕是不是做错了?”
他眼底漫上独属于帝王的孤寂,似乎无人可诉。
圣安帝望着殿外,低声倾诉心底的悲凉。
“朕坐在这龙椅之上,看似手握万里河山,可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。朕这些儿子,怎么个个都变成这副模样,眼里只有储位,骨肉相残,视百姓性命如草芥。”
沈彦峥轻声开口劝慰。
“皇兄身为帝王,制衡朝堂,稳定朝纲,是不得已之举,并非过错。皇子之间争竞,根子不在皇兄一人身上。只是制衡之道贵在收放有度,如今事情已然发生,再过多苛责自己,于事无补。”
圣安帝看向沈彦峥,声音低沉,带着自我怀疑:“朕,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,失败的帝王?”
沈彦峥轻轻叹气。
“帝王身负天下万民,本就难以兼顾父亲的身份。身居九五之尊,取舍两难,皇兄不必太过自责。立储之事,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敲定,还可以慢慢斟酌,细细观察。”
圣安帝沉默片刻,抬眼问道。
“倘若日后老二继承大统,你可愿意辅佐他?”
沈彦峥神色平静,不卑不亢。
“臣只会辅佐明君。若二殿下心怀天下,体恤万民,臣自当尽心辅佐。”
圣安帝心头猛地一震。沈彦峥的话,没有说完,他听出来了。
若老二是明君,他便辅佐。可若他是昏君呢?
再者……沈麒,当真能算得上明君吗?
他凝视沈彦峥片刻,挥了挥手,“你退下吧。”
沈彦峥行礼,转身离开御书房。
另一边,沈麒满心欢喜,径直去往萧贵妃的宫殿。
他的禁足解除,连带着萧贵妃此前的禁锢也随之撤销。
母子二人在殿内相见,殿中陈设华贵,熏香袅袅。
萧贵妃快步迎上来,目光急切,攥住沈麒手臂。
“方才宫里人来报,沈钰当真废掉一条手臂?此事可属实?”
在早朝之前,沈钰断臂的消息,知道的人寥寥无几。
可圣安帝在早朝上当众宣布,此时已经传到了整个宫内。
只怕今日,便要传遍京都。
圣安帝此举,是生生断了沈钰做太子的梦,也是在昭告天下人,沈钰废了。
沈麒哈哈大笑,满面红光,语气难掩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