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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格林姆尼尔宗主从人群中走出来，穿着长袍、胡须雪白的长者拄着长杖，他看着布利，微微颔首，随后转身对特里斯坦说道：

“沃坦教导我们要善待每一位炉裔，况且龙首屠夫是当世传奇，给他啤酒吧。”

特里斯坦的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他朝旁边的铁裔摆了摆手，那个铁裔转身从侧舱的补给柜里端出一大扎啤酒。

布利接过杯子，摘了头盔，而头盔在一起，左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嘴角的旧伤，把半个笑容都扯歪了，整张脸像一座被反复凿过的石像。

他举起杯子，仰头痛饮，喉结上下滚了几下，那一大扎啤酒就见了底。

“哈哈哈！杀了害虫来上这么一杯，真爽啊！”

龙首屠夫把空杯往地上一丢，打了个响亮的嗝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望向观察窗。

窗外，灵族舰队的火力正在清扫最后一批泰伦生物舰，银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穿出一道道直线，打在生物舰上就是一整片正在膨胀的等离子火球。

布利看似在自言自语，实则同时和许多人对话。

“那么多的虫子...”

“那么多的血...”

“我们该行动了...”

“它在哪里？”

他的声音忽快忽慢，有时候像在跟什么人争论，有时候又像在自言自语，那些话碎得不成句子，但每一个词都跟杀泰伦有关，每一句话都像从一场打了太久的战争里抠出来的残片。

特里斯坦懒得再理他，转身往导航台走。

“还有多久完成撤离？”

“大概还有十分钟。”

砰！

他刚说完，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就在特里斯坦耳边炸开了，让他整个人跳了一下，转头去看，却发现灾星的刀背砸进了他旁边的栏杆里，手臂粗的金属栏杆被砸进去一个深深的凹口。

布利站在他旁边，那双眼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，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，眼白上爬满了血丝。

“向前方加速！”

特里斯坦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布利往前逼了一步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在舰桥灯光下开始抽搐，眼角一跳一跳的，嘴角往上扯，又往下扯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乱窜。

他握着灾星的手越收越紧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
“我让你向前方加速！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起来，又尖又哑，带着一股从心脏深处挤出来的怨愤。

“加速！它在那里！我要杀了它！”

特里斯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观察窗。

远处，泰伦生物舰群的后方，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从轨道高处的黑暗中慢慢拱出来，那东西的体量比周围的生物舰大出好几倍，前端的甲壳像一座被剖开的山，两侧探出来的触须每一根都有舰船的龙骨那么粗。

那是一艘虫巢母舰！

而在它周围，护卫舰群正在展开，生物舰在黑暗中亮成一排绿点。

特里斯坦转回头，盯着布利。

“你疯了！这是我们的船！你要是再不老实，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布利没有退缩，他的眼角抽得更厉害了，他的嘴唇在动，在嘟囔着什么，声音太低，听不清词，只听得见那些断断续续的气音，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。

周围的炉裔们悄悄把手放到了武器上，但没人敢先动，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真发疯会有什么后果。

“炉裔，为什么你们还不离开！”

突然，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，并非来自通讯频道。

“孤没有时间追究你们趁火打劫的恶行，但别让你们自己的贪婪埋葬了自己，现在立刻离开！”

炉裔们抬起头，就看到舰桥顶部，一个熊熊燃烧的白金色人影轮廓正俯瞰着他们，好像注视凡人的神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