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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秦斩醒来的时候，第一个感觉，是疼。

不是哪一处疼。

是全身都疼。

像有人趁他睡着，把骨头拆了一遍，又胡乱装了回去。

第二个感觉，是软。

身底下，是软的。

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
“哥哥醒了？”

一个声音，从床边传过来。

脆生生的。

像春天屋檐下，刚化的那一滴水。

秦斩的眼皮，动了一下。

他费力地，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
光照进来。

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
一张脸，凑到了他眼前。

眼睛红肿。

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印子。

“……千泷？”

秦斩的嗓子，哑得厉害。

像两块砂石在磨。

“哥哥，是我。”

千泷用力点头。

话没出口，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
“你怎么又哭。”

秦斩想笑。

一笑，牵动了胸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气。

“哥哥别动！”

千泷一下按住他。

手很轻。

落在他肩上，不敢用力。

“我还活着，你就别哭了。”

秦斩喘了口气。

“你还说！”

千泷的声音，一下就高了。

眼睛更红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点就死了！”

她越说越快。

说到最后，声音都在抖。

秦斩愣了一会儿。

“哥哥，你以后再也不要冲动了！”

千泷抹了一把眼睛。

“你以后再敢这样，我就……”

“就怎样？”

“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
她说完，自己先绷不住。

嘴一瘪，又要哭。

“行行行。”

秦斩赶紧道。

“我听你的，你个小丫头先别哭。”

千泷被他这一句，逗得又哭又笑。

眼泪挂着，嘴角翘着。

秦斩躺了一会儿。

等到眼睛适应了光，才慢慢把屋子看了一圈。

屋子不大。

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。

墙角有个药炉，炉上还温着药。

窗户开着半扇。

窗外有风，风里有声音。

还有车轮滚过石板的声音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

秦斩问。

“天古城。”

千泷答。

“城卫司西院。”

“你昏了七百年。”

“是蛮牙哥哥背着你回到天古城的。”

“大统领亲自来接应的。”

“看来，这些年没少让你们担心。”

秦斩打量她的脸。

打量了很久。

“都瘦了，有黑眼圈了。”

“你才有黑眼圈，人家……”

“好吧，算我说错了！”

秦斩硬是撑起了半个身子。

靠在了床头。

这一撑，他脸色就白了。

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
千泷心疼得不行。

赶紧拿了块帕子，给他擦。

“我没事，就是身上空落落的。”

“我的修为，跌落了。”

“啊，之前大统领他们也说哥哥的修为会掉落，不知道会掉多少？”

“道境巅峰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！”

“没事，只是掉了一个境界而已，我有信心把它重修回来。”

“哥哥倒是想得开。”

“想不开，能怎么办？”

秦斩摊了摊手。

“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。”

“再说了，我能以荒天境初期击杀荒天境巅峰，代价只是回落修为而已。”

“说起来，我还是赚了！”

千泷无言以对，但不得不说。

秦斩这话有道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