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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夜风，已经开始冷了。赵顼离开宝慈宫后，在御花园的池水边不知道坐了多久，久到双腿有点麻木，却一丝也没有动。

德贤是个有眼色的，看着这般情形放心不下，便悄悄差人往艮园去，请了三娘过来。

三娘带着童贯、吉兴、玉珠一众人赶了过来。远远的就看到赵顼低垂着头的落寞背影，正孤零零的坐在池水边的石凳上。于是，三娘只独自一人，拿了大氅走过去，默默为赵顼披上。

赵顼感受到三娘的气息，没有说话，轻轻抓住她的手，将身体侧着靠在她身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叹出。

三娘站在赵顼身旁，感受着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冷的，正轻轻发抖的身躯，尽力回抱着他，渡给他一些暖意。

空气静谧得好像停滞了一般，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。池里的水，升腾出水汽，化作飘渺的雾，升起又落下。池塘中枯荷枝丫零落，水面倒映着漫天的繁星，在枯荷的阴影中留下一片空洞的和扭曲的影子，显得一片肃然。

就在三娘站到双脚发酸的时候，赵顼似乎是从无边的思绪里抽回了神智，他转身将三娘抱在一条腿上坐着，用大氅裹入怀里，轻声问着：“可冻着了没有？抱歉，我……”他声音带着沙哑，千头万绪堵在胸口，后面半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。

三娘顺势将头靠在他颈边，微微摇头：“没事，刚刚我出门穿了你给我的狐裘，一点都不冷。只不过脚有些酸。”

赵顼微微低头，将三娘的双腿抬起来放在另一条腿上，顺势帮她按摩着小腿：“我刚刚没注意到……”

三娘为了保持平衡，伸手揽住了赵顼的脖子，抬头看他：“那你现在好些了吗？可用了晚膳？我让她们在炉子上温了粥。”

赵顼看着三娘的脸，心里平静了不少，又发现露水落了她们二人满身，连三娘的头发上也带着点点水汽，便想抱着三娘起身离开。

可是，他坐的实在是太久了，双腿已经麻木的不听使唤了，刚刚起身，一个趔趄，二人就朝前面摔了下去。落地的瞬间，赵顼一个扭身，将三娘护在了上方，自己朝着地面砸了下去。

幸亏一旁的德贤手疾眼快，一下子扑到赵顼身下，为二人结结实实当了软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