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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砖没有接话,把合同收进包里。
第三个卡住的是黄泥坡。
黄泥坡那个窑不大,年产三万吨,矿主叫黄老五,脾气硬,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堵在门口。
“不卖。”
他说,“给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这个窑是我爹传下来的。”
黄老五道,“我爹在这底下挖了半辈子,死在这底下。你让我把它卖给你们,我往后怎么下去见他。”
金砖回来把这事说了。
余年听完,第二天自己去了。
黄泥坡的路比七里沟还难走,一段是石坎,一段是塌了一半的土坡,车开不进去,两个人自己下车走了半里地。
到了矿上,黄老五正在井口边上坐着,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扳手。
看见余年,他站起来,脸上没有客气。
“余老板。”
“黄老五。”??
余年道,“我不跟你谈卖不卖。我先跟你下去看看。”
黄老五愣了一下。
那天下午,两个人下了黄泥坡的井。
井不深,一百多米,巷道窄,支护是老式的木支架,有几处已经歪了。
走到中间的时候,余年停下来,抬手摸了摸那根歪了的木柱。
上来以后,两个人坐在井口的石头上,风从山坳里过来,把煤灰吹得满地跑。
“你这个井,再走一年,就得出事。”??
余年道。
黄老五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想买你这个窑。”??
余年道,“我想把它填了。”
黄老五的手攥紧了扳手。
“填了以后,在这个窑口上,我给你建一个新的。新井架、新支护、新的通风,手续我来跑,人你来带。这个矿还是叫黄泥坡,你的名字还挂在门口。你不要钱,你占股。”
“你爹死在这底下,你不愿意卖,我明白。可你要是让他那口井这么烂下去,往后出了事,把底下的人埋了,你才是真的没法下去见他。”
黄老五坐在石头上,坐了很久。
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,露出底下一道很深的疤。
“你这话,说得狠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黄老五把手里的扳手扔在地上。
“行。”
第四个是薛家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