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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阶很长。
两侧。
渐渐响起水声。
孙六走到尽头时。
看见了一条河。
与旧图上的记载不同。
河水并不是纯粹的黑。
表层。
浮着一层极淡的银光。
更深处。
才是无法看透的幽暗。
对岸。
六座石门沿河而立。
高低不同。
有的完整。
有的只剩半边。
石门之后。
尽是缓缓翻动的雾。
……
岸边。
没有草木。
只有许多细小石子。
孙六蹲下。
捡起其中一枚。
石子内部。
竟然封着半片枯叶。
叶脉清晰。
断口处,却有一丝极淡的生机,始终没有散去。
他将石子放回原处。
又看向另一枚。
里面。
是一点细碎骨屑。
还有一些石子,看不出封着什么。
只是握在掌心时。
神魂会产生极轻的震动。
孙六没有继续翻动。
这里的每一样东西。
似乎都保留着某种尚未结束的变化。
贸然拿走。
未必是好事。
……
水面。
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艘木舟。
从雾中缓缓漂出。
船上无人。
船头挂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灯。
船底。
明明已经裂开数道缝隙。
却没有一滴河水渗入。
孙六站在岸边。
望着它。
木舟靠近之后。
没有立即停下。
而是从他面前,缓缓驶过。
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岸边的人。
……
孙六没有伸手拦船。
只是展开掌心。
那缕轮回之意,再次浮现。
生与死。
沿着极细的轨迹缓缓回转。
木舟船头。
熄灭许久的灯芯,忽然亮起一点微光。
船身停了。
随后。
慢慢转回。
靠向岸边。
孙六看着那盏灯。
心中已经有所明悟。
这条船等待的。
并非某个特定的人。
而是一种能够与此地相连的力量。
……
他踏上木舟。
脚下没有晃动。
眼前河岸。
却骤然远去。
舟行无声。
孙六低头看向水面。
倒影之中。
最初只有他自已。
片刻之后。
却多出一只尚未长大的小猴。
小猴蹲在石头上。
望着远处来往的人群。
随后。
景象不断变化。
景区。
山林。
花果山。
一道道熟悉身影,从水下浮现。
孙六看见那些已经逝去的老猴。
也看见仍留在蓝星的长臂、大壮。
它们有的转头。
有的似乎正在说话。
……
孙六眼神沉静。
没有伸手。
这些影像。
来自他自已的记忆。
河水让其中残留的情绪与灵性,重新显露。
却不代表那些人,真的站在水下。
可就在木舟驶过一片暗流时。
一道身影。
忽然停在了水面。
那是一只没有归来的老猴。
它站在石碑前。
低头看着自已的名字。
随后。
缓缓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