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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身通体灰白。
一根枝条横过水面,末梢却消失在另一重空间之中。
枝头悬着三滴水。
第一滴水里,一枚虫卵正在裂开。
第二滴里,几根纠缠在一起的树根,正向两边分开。中间慢慢拱起一小撮泥土,随后,露出一抹嫩白。
最后一滴水中。
一头形如白鹿的幼兽,正伏在母兽身旁。
幼兽几次想要站起,都没能站稳。母兽便低头,以额头抵住它的背,等它自已把腿撑直。
孙六在池边看了许久。
“这三滴水,挂了多少年?”
“最早的那滴,是前日结出来的。”姜蕴道,“以前一根枝上,少说有数十滴。如今还能见到三滴,已经算是好日子。”
话音刚落。
盛着虫卵的那滴水,忽然从枝头落下。
水珠尚未触到池面。
便在半空中干了。
里面那条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小虫,随之消散。
姜蕴握紧竹杖。
“又来了。”
……
池壁上的水线,正在下降。
孙六没有去拦落下的水珠。
他看见古树根部,有一条几乎与树皮同色的细纹,此刻正在慢慢收紧。
池水每下降一分,细纹便亮一分。
但水没有流入树中。
而是从细纹末端,进入树根旁一道被人藏起来的空间缝隙。
孙六抬手。
将姜蕴送到石台之外。
随后,他一步踏进泉池。
水面在他面前分开,近处的泉水依旧沿原来的水路向下流。孙六借着空间法则落到树根附近,伸手探入那道缝隙。
缝隙深处。
骤然传来一股沉重的拉力。
连附近的池壁,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孙六握住了里面的东西。
一节发黑的指骨。
指骨顶端刻着一枚吞噬纹路,下方却有另一枚更古老的符号。每当两枚纹路重叠,池中泉水便被抽走一截。
察觉有人触碰,指骨猛地折向孙六掌心。
速度快得足以洞穿寻常真神的神体。
孙六五指合拢。
那截指骨刚碰到掌心,便停了下来。
一层空间隔在两者之间。
指骨撞碎第一层,后面又出现第二层。
直到第七层。
它才终于耗尽力量。
……
孙六将其从树根旁拔了出来。
池水立刻停住。
石台之外,姜蕴快步走到池边,低头看向石壁上最后一道水线。
原本不断向下退去的蓝色池水,缓慢涨回了一丝。
她抬起头。
还未来得及开口,整座山谷便猛地一震。
北方天际。
一道幽蓝色光柱,穿过云层。
守源城的传讯阵同时响了起来。
姜蕴接过玉简,听了几息,脸色渐渐发白。
孙六也听清了里面的声音。
玄冥神城地下,十二根镇封石柱中,有一根从里面裂了。
裂开的那根石柱。
正对着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