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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冥没有立即取地图。
他从阵盘旁捡起一截断指。
那是方才孙六将灰色手掌压回去时,被空间之力切下来的一小节。离开了阵盘,它仍在不停弯曲,指尖朝着北方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玄冥在断指上落下一道封印。
断指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,朝着西北偏了半寸。
玄冥的手顿住了。
“孙道友,方才那一掌,你觉得它用了多少力量?”
“我没见过它全盛时出手,无法判断。”孙六道,“但那只手伸进阵盘时,有人在外面替它撑住了裂口。”
玄冥抬起头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孙六点头。
“封印里面那股力量,一直在往外推。另一股力量在外面,顺着阵纹往里钻。我压断它的手指时,外面那股力量先撤了。”
玄冥看了断指许久,才打开禁殿侧门。
“那就先看看我们手上有多少人。”
……
石门后,是一间堆满旧卷的屋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战图。
玄冥取下北边几枚已经褪色的木牌,将它们放在桌上。
“人族目前能互通消息的,有二十七座城。真正有古阵可以依托的,只有十一座。”
“能确认还活着的真神,六十八位。其中十八位伤重,或者必须留在阵中,无法调动。”
孙六看着那几枚被摘下来的木牌。
“这几座城呢?”
“失联了。算在二十七座之外。”
玄冥翻过其中一枚。背面刻着一行字,是那座城最后一次送来的粮册数目。
他用拇指将上面的灰抹去,才继续道。
“半步主神有四位。两位守在赤霞关,一位镇守南方粮道,还有一位常年替我看顾神城外围的封印。”
“至于主神,你来以前只有我和赤霄。如今,算上你,一共三位。”
“幽冥帝尊呢?”孙六问。
“我们知道他还活着。至于他能动用几分力量,谁也不知道。”
玄冥说完,抬手点在战图上。
东南一带,青石城守着通往旧山域的门户。中北方,以玄冥神城和沉渊城为屏障,护住后面七座迁民城。再往南,守源城附近还有成片灵田,尚能为各地供应药材和粮食。
西线,则由赤霄神城与赤霞关撑着。
几处人族疆域看起来都还不小。
可孙六顺着地图上的道路看了一遍,发现能把它们串起来的,只有六处传送阵。
其中两处,旁边已画了红圈。
“坏了?”他问。
“还能用。每用一次,得歇上半日。”
玄冥道。
“这就是我们这些年没法反攻的原因。即便拿回一座城,也得派人守,得修阵,还得有粮送进去。噬界者只要截断一条路,新拿回来的城,就能把后面几座城一起拖垮。”
孙六的视线向北移去。
那片地方,大半已经涂黑。
“噬界君主呢?”
“旧册记过九十三位。如今有明确活动踪迹的,七十六位。裂山和蚀骨已经从册上勾掉,其余没现身的,谁也说不准死活。”
“古战场外已聚了二十位。赤霞关前那七位,赤霄亲眼看过。还有一些,在各自巢域里收拢部下。”
孙六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