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暗风渐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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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了看场,不知为何,贺景春身边多了一桶温水。

贺景春忙叫他用温水洗手,洗完了,叫丰年找个地儿倒了。

如松不解,可随着和朱成康打拼多年,他也知道肯定有什么问题,一脸凝重的看着贺景春。

果然就听见他说道:

“蜡里面加了微量磨成粉的斑蝥,只要出了汗,打了半场球手就得起泡。这东西沾在皮上,先是发红,再是起泡,泡破了就溃烂。好在掺得少,没打算把人废了,就是想让人打不了球。你赶紧去找小贺大人,让他验杆之后,务必用大量的温水洗手!”

如松不敢耽搁,赶忙去了。

到了赛前验杆的时候,贺景时带着礼部两个主事走到场边,把各队送来的球杆挨根拿起来看。

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,晒得人后脖子发烫,场边的旗子叫风吹得猎猎响。

几个队的球杆排成一溜搁在条凳上,每根杆子都拿布条做了记号,标着队名。

贺景时弯着腰,一根一根摸过去,摸到北丹那几根的时候顿了顿。

北丹的杆子是自带的,桦木杆子,握把上缠着牛皮条,摸着粗细不匀,可那是草原上的手艺,用惯了的人反倒觉得顺手,他看了两眼便放过去了。

轮到大历那一队的时候,他拿手在握把上摸了一遍,摸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住了,把杆子举起来,对着光照了照握把。

“这根不平。”

贺景时的声音不大,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
马场大使吴有德凑过来,赔着笑:

“贺大人,哪儿不平?小的瞧着还行。”

贺景时没理他,把杆子递到吴有德手里:

“你自己摸。拇指摁这儿,再摁这儿。一边滑一边涩,这叫还行?”

吴有德摸了两下,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

他回头朝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,刘成赶紧跑过来,点头哈腰:

“贺大人,准是匠人做的时候没打磨匀,小的这就换一根。”

贺景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手里那根球杆往地上一搁,又拿起旁边两根,挨个摸了一遍。

摸完了,他直起腰来,拿手帕擦了擦指头上的蜡屑,声音不紧不慢的:

“这三根都不行。换。你们马场没有好杆子了?”

吴有德赶紧让人去库里取新杆子。

贺景时又说了一句:

“往后验杆你亲自上手摸,光看是看不出门道的。今日要是没摸出来,上了场把人手磨破了,这球赛还打不打?”

这话说得客气,可吴有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,连声应着“是是是”。

刘成在旁边站着,脸上的笑僵着,两只手绞在身前,旁边几个队的领队原本凑在一块儿说话,听见这边动静,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瞧。

盛公子拿胳膊肘碰了碰梁公子,朝贺景时那边努了努嘴,梁公子看了一眼,哼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
新杆子从库里搬出来了,一捆十来根,拿麻绳扎着。

贺景时蹲下来,一根一根抽出来摸,摸完了拿手指头弹一弹杆身,听响儿。

吴有德在旁边弯着腰陪笑,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,也不敢擦。

贺景时终于点了点头,直起腰来,朝吴有德摆了摆手:

“行了,剩下那些下回再验。今日先紧着场上用。”

吴有德如蒙大赦,赶紧让人把换下来的杆子抱回库里去。

刘成弯腰去拾地上那三根动了手脚的,手刚伸出去,贺景时在旁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:

“那三根搁那儿,回头我要查是谁做的。”

刘成的手缩回去,脸都白了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,最后叫吴有德瞪了一眼,才讪讪地退到一边。

如松站在场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,等贺景时把验完的杆子递过来的时候,他接过去,把贺景春交代的话说了,又凑到贺景时跟前低声说了句:

“殿下还说了,让您回去用黄连粉泡手,再煮点绿豆甘草汤喝着解热毒就好了......小贺大人,这事大概不会有什么水花,请把杆子保存好为紧。”

贺景时正拿手帕擦手,听了这话,手底下停了停,把手帕叠了叠收进袖子里,面上不动声色:

“知道了。杆子的事你别再管了,后头我来查。”

他看了如松一眼,声音压低了些:

“殿下那边,你多留神。今日场上人多手杂,别叫人近了身。”

如松应了一声,贺景时转身往礼部主事那边去,一边走一边把袖子又整了整,好像方才不过是验了几根寻常杆子。

比赛开打,大历这边换了新杆之后打得顺手,三皇子连进两球。

北丹那边虽然呼兰伦骑术好,可杆子不趁手,先前那批杆子被换下去了,北丹那边用的也是新杆子,得重新磨合。

上半场打完,大历这边领先两球。

中场休息的时候,三皇子下了马,把球杆往地上一戳,笑着看着呼兰伦:

“公主,你们北丹的杆子好使不?不好使我们这边还有备用的。”

呼兰伦正在擦汗,听见这话把巾子往脖子上一搭,笑眯眯地回了一句:

“三殿下客气了。杆子好不好使,得看人。”

说完把巾子甩给身后的侍女,自己倒了一碗茶,仰头喝了半碗,再没往下接。

三皇子讨了个没趣,可脸上也没恼,笑了一声走开了。

贺景春在看棚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
呼兰伦从头到尾没往球杆那边看过一眼,也没问怎么了,像是对这事半点不好奇。

北丹使团那边,中场休息的工夫,呼兰察凑到呼兰伦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
他声音不高,可呼兰伦听完了,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笑了一声,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。

“我就说没看见他们手疼的样子,原来是出了这一遭。”

呼兰伦拿扇子扇着风,语气轻飘飘的:

“那咱们这边也换了几根,你怎么没跟我说?”

呼兰察皱了皱眉:

“我哪知道。杆子是马场统一送来的,谁知道他们换的是哪几根。”

呼兰伦的目光从自己那根球杆上扫过去,停了一息,又收回来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球杆的握把,转头对呼兰察说:

“四哥,你回头打听打听,今天验的杆子是谁经手的……本来只想动三殿下那几根,底下的蠢货贪银子,多抹了几根。抹了就抹了吧,反正大历那边查来查去,查到那人头上就断了。”

呼兰察应了一声。

呼兰伦又把茶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随口补了一句:

“三殿下今儿打得倒是顺。上半场进了两个球呢。”

呼兰察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