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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九渊面沉如水,蛮破与烈云的命牌接连碎裂,两员大将陨落的消息已在军阵中传开。
前排的魔兵阵列间隐约有了骚动,那些身经百战的魔族战士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他们不怕死,但接连失去两位魔爵,这种打击足以动摇任何一支军队的士气。
御九渊没有下令撤退,他抬手,令旗再次挥动。
这一次,令旗所指的方向不是正面强攻,而是侧翼。
后备的三万魔兵如潮水般涌上,填补了炎魔骑溃散后留下的缺口。
与此同时,残存的蛮魔部队接到了新的命令——从侧翼迂回避开正面战场,直插城西。
那是地道入口的方向,叶青结也看见了。
毒障仍在翻涌,那是李默用生命布下的最后屏障。
三日之期将至,毒障已薄了许多,边缘处隐约能看见魔族旗帜上的纹路。
叶青结站在毒障与废墟的交界处,嘴角还残留着之前与蛮破交手时震出的血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毒障的方向,那片雾气里,有他师父最后的气息。
三日了,毒障从浓烈到稀薄,从不可逾越到即将消散。
师父用命换来的时间,只够让百姓撤到地道入口,还差最后一段路。
“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青结。”莫尘的声音从耳边的通讯魔具里传出,“一定要活着。”
叶青结嘴唇翕动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风声太大,没人听清。
然后他转身,独自走向侧翼。
他的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烧焦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的废墟在燃烧,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万毒之域——展开!
体内释放出的毒气凝聚,压缩,最终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墙。
光墙横亘百丈,从废墟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,恰好将魔族部队的迂回路线截断。
在域的加持下,光壁上流转着墨绿色的纹路,远远望去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冲在最前面的短角魔族敢死队撞上了光墙,它们的甲胄率先消融。
那是由魔界玄铁锻造的战甲,能抵御翡翠级御魔者的全力一击,但在光墙面前,铁甲像纸一样脆弱。
紧接着是血肉,皮肤,骨骼,内脏。
这些短角魔族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整个身躯就在光墙中化作虚无,连一丝烟尘都没有留下。
后面的魔族紧急止步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魔族接二连三地撞上光墙,像飞蛾扑火。
甲胄与血肉融化的声响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。
光墙纹丝不动,将那些魔族的身躯一一吞噬,只留下地面上焦黑的印记。
叶青结站在光墙中央。
他双手虚按,十指张开,维持着光壁的运转。
英魂——火光元素精灵!
小精灵见主人的模样赶忙散发出光元素的治愈光芒,同时匆忙跑到叶青结脚下早已摆好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丹药喂他服下,起初靠着丹药和治愈光芒还能坚持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口鼻渐渐开始渗血。
起初只是鼻下的一缕,他抬手随意擦去。
但很快,更多的血从鼻子和嘴角涌出,滴落在他胸前的制服上,将那片血迹染得更深。
那是魔力值透支的征兆,是身体在发出警告,告诉他再撑下去,修为会彻底废掉。
叶青结没有退,他的脚步钉在原地,像生了根。
身后的地道里,百姓正在有序撤离。
脚步声,哭喊声,咳嗽声,混成一片。
有孩子的哭声,尖锐而绵长,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有老者的咳嗽声,沙哑而沉重,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
还有母亲哄孩子的低语,士兵维持秩序的呵斥,以及伤者因疼痛发出的呻吟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从地道深处传来,又被石壁反射,形成一种奇特的回响。
那是这座城最后的脉搏。
叶青结听着那些声音,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。
光墙另一侧,魔族仍在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