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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九渊没有下令停止,他们就不能后退。
一批又一批魔族撞上光墙,像浪花拍在礁石上,瞬间破碎消散。
尸体堆积在光墙前,又被后来的魔族踩踏成泥,血肉模糊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,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叶青结的双手开始颤抖,他已经有些力竭了。
体内的魔力值已经见底,如今即便有着回魔丹药和英魂的帮助也杯水车薪。
光墙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,边缘处出现了细小的裂纹,像瓷器上的冰裂纹,随时可能碎裂。
叶青结深吸一口气,咬破舌尖。
剧痛刺激下,最后一丝魔力值被强行压榨出来。
他双手猛地合拢,十指交握,指尖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那些即将碎裂的裂纹被强行稳定住,紫色的光重新变得凝实,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。
代价是更多鲜血从口鼻涌出。
这一次,连耳朵也开始渗血。
叶青结的视线开始模糊,紫色光墙在眼前晃动,废墟,魔兵,火光,都变成了扭曲的色块。
他的意识正在陷入黑暗的边缘,身体不再听从使唤,全靠一股意志撑着。
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。
身后的地道里,百姓的哭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那是他们在深入地下,正远离这片战场。
脚步声不再慌乱,咳嗽声不再急促,连孩子的哭声都渐渐平息下来,撤离进入了最后的阶段。
只差一点,只差最后一点。
叶青结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,他的笑意更浓了。
舌根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,混着从喉咙涌上来的铁锈味,分不清是咬破舌尖的血,还是内脏受损溢出的血。
他不再试图擦去脸上的血迹,任由它们流淌滴落,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下一刻,光墙开始从边缘处崩解,维持它的力量在消散。
紫色的光一块一块地剥落,像秋天的树叶,从枝头飘落,在空中燃烧殆尽。那些墨绿色的纹路也逐渐消散。
叶青结的双膝一软,但是他没有倒下。
他单膝跪地,一只手掌撑在青石板上,支撑着身体。
碎裂的石板割破了他的掌心,他没有感觉到疼痛,只不过他的意识已经模糊,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,连光墙崩解的画面都看不见了。
但他还听得见。
地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黑暗中,再也听不见分毫。
那些百姓,那些孩子和老人,那些母亲和伤兵,他们安全了。
他们进入了地下深处,进入了密道,进入了通往安全区域的路。
叶青结的嘴张开,想说什么。
但血堵住了喉咙。
他咳了一声,鲜血喷在面前的青石板上,溅出细碎的血花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配着满脸的血迹,看起来有些狰狞,又有些孩子气。
“师傅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
天上是燃烧的烟尘,是魔族旗帜的阴影,是即将落下的夜幕。但他看的不是这些,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,是那片紫黑色的毒障,是师父最后的气息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
光墙彻底消散。
最后一片紫光化作光点,飘散在空气中,落在了叶青结满是血污的手背上,落在了他跪倒的青石板上,落在了他身后那条通往地道的路上,而叶青结此刻也陷入了昏迷当中,阴影处突然冲出一头影狼将他带走。
魔族的冲锋践踏着废墟,越过光墙曾经横亘的位置,冲向地道入口。但他们什么也找不到了,入口已经封死,从内部用巨石堵住,只留下一片倒塌的石壁。
地道里,早已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