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蛮破的命牌碎裂时,御九渊正在审视西门战局。
烈云的命牌碎裂时,他刚收到侧翼岩魔部队失联的消息。
围城打援,调虎离山,暗杀渗透,三路总攻。
每一个计谋都经过仔细推演,每一招都留有后手。
三万魔兵压境,两名造化级大将分进合击,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任何一座人类城池。
他甚至在战前预留了应对人族王级增援的预案——若对方真派来多一名王级强者,他自有手段将其拖入持久战,待三路大军破城后再合围绞杀。
现在南大陆唯一的王级御魔者已经被魔族里的王级强者拖住,只剩下城里那群残兵败将,而后赶来的援军也只有区区百余人,没有多的王级御魔者。
可对方突然出现一位棋手,将整个棋局盘活。
蛮破死了,烈云甚至坚持的时间更短,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紫色光墙,让侧翼突袭的蛮魔族部队损失惨重的同时还扑了个空。
而那个一直在后方的指挥官,从接手残军到现在,每一步都在他预料之外,处处反制他的部署。
东门佯攻,对方识破了,仅仅几十个人就将一个先锋队拖死在里面。
西门强攻,他加派了烈云和她的三千炎魔骑,但烈云连西门都没攻破,就被瞬间抹杀。
就连地底偷袭的蛮破也死在了目标地点,其余跟着的蛮魔族部队至今没有消息。
御九渊从王座上缓缓起身。
周围的亲卫齐齐跪下,额头触地,不敢抬眼。
他们跟随御九渊多年,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。
他摆摆手。
亲卫们如潮水般退下,只留他一人站在高台之上。
毒障翻涌的边缘,夕阳正沉入地平线,将整片战场染成血色。
他一步步走下高台,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台阶便碎裂一分。
起初只是细密的裂纹,随着他越走越远,裂纹扩散成蛛网状,最后连成一片。
当他踏出第九步时,身后那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连同王座一起轰然倒塌。
谋略已经用尽。
那些手段,那些算计,那些步步为营的布局,此刻都显得可笑。
御九渊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废墟与战场的交界处,身后是倒塌的高台,前方是燃烧的城池。魔族军队阵列间隐约有了骚动,士气正在瓦解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任何情绪。
周身魔气冲天而起。
那魔气漆黑如墨,却比夜色更浓,比毒障更烈。
它从御九渊体内涌出,化作实质般的黑色光柱直冲天际。
半步王级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,方圆数里内的废墟都在震颤,碎石从断壁上簌簌落下,地面的裂缝进一步扩大,连远处的毒障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剧烈翻涌,如沸腾的黑海。
魔族士兵们齐齐跪倒。
不是恐惧,是本能。
那是低阶魔族面对高阶存在时血脉深处的臣服。
三万魔族精锐,从普通士兵到各部队队长,此刻全部跪伏在地,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远处天空,正在与人族王级御魔者缠斗的魔族王级感应到这股气息。
他身形一顿,硬接了对方一掌,借力倒飞出数十丈,随即仰天长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