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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重祖祠的烛火已经燃了一整夜没熄。
十二名审判者分列于祠堂内外,皆着玄色长袍,面覆暗青獠纹面具,腰后斜插一柄窄刃横刀,刀柄缠着褪了色的朱红绳。
他们是八重一族专司族规刑决的执刀人,平日不现身,一旦被家主印令召出,便只认令不认人。
此刻十二人如十二根钉入地面的黑柱,内息相联,将整座祖祠围成一座没有出口的牢。
谁都知道,这些刀一旦出鞘,连一只传讯的纸鹤都飞不出去。
而此刻八重苍就被押在正殿中央,他跪在灵牌前,双膝压着冰冷的青砖,两条锁链从他肩胛处绕过,又在背后绞成死结,锁链尽头各系于一名审判者的腕间。
全身经脉被封死,现在的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可他仍在吼,像一头被钉穿了脊梁仍不肯断气的兽,喉咙里滚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断断续续,却烧得厉害。
“你忘了母亲怎么死的……你忘了!你坐在这个位子上,把仇人当上宾,把兄弟当仇人……你对得起谁!?”
正殿两侧站满了八重家的族老和旁支掌事,没有人说话。
那些字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,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脸上。
有人面皮涨红,有人低头看地,有人攥紧了袖子里的手,指骨咯吱作响。
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,连一声咳嗽都没有,有些事像溃烂了太久的旧伤,没人敢碰,也没人碰得动。
八重介就站在供桌前,他站得很直,像一口立在灵前的老钟,不说话,却让人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等八重苍吼到声哑气竭,他才开口。
“你想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八重介的声音并不大,却比八重苍方才所有的嘶吼都更重,压得满殿烛火齐齐一矮。
“今日,我就在这灵前说给你听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重新拿起戒尺,不紧不慢地点在八重苍的肩窝,尺身未加半分灵力,却让八重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气力,连牙关都咬不紧了。
“当年,母亲发现族中有不祥气息侵入的痕迹,在深入调查了一番后,她发现始作俑者是轮回教的人。”
“他们那时候还没有露脸,只借着一枚黑鳞做引,往东大陆夹缝里渗东西。”
八重介说得很慢,像在拆一块结了几十年的痂,“她破除了附近的禁制拿走了黑鳞,想带着那枚黑鳞作为证据去神乐一族,却在出发前一夜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。”
“当时满院子都是那东西烧出来的焦痕,你觉得是谁做的?”他的目光往下移,落进八重苍的眼睛里,“神乐一族?八重一族?还是哪个旁支的弟子?”
“你查了这么多年,把身边所有不信你的人都当成了仇人。可你自己从头到尾,都在给真凶铺路。”
八重苍整张脸都在发抖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。
“你在外面替轮回教开了多少口子?三百死士、西陆叛军、黑市符材……你哪一样经得住查?”
“你知道轮回教那帮人是在做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