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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中,林汐正坐在桌前,望着窗外发呆。
“我回来了,师姐。”
“嗯,饭在桌上……”
“……你不问问我去哪了?”
“……不。”
“额……好吧,我去找何学官了,询问他的近况。”
林逸之自说自话地坐下,“老师他没有出事,反而还升了官,调到其他州学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额……”
气氛再度陷入尴尬,林汐明显不想接话,林逸之也很无奈。
对方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——
林逸之今天的表现太过“亮眼”,作为同桌,林汐也跟着挨了不少骂,受了不少无妄之灾。
与脸皮厚的林逸之不同,她自幼安分守己,乖巧可人,听见的都是夸奖,
特别是进入县学后,她一直都是老师口中的模范,哪受过这种委屈?
同学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汐挨训,那些新奇的目光让她很不好受。
“那个……我还问到了田学官的来历。”
“……是州府派来的,对吗?”
“诶?师姐,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林汐眼皮微抬,瞥了林逸之一眼:
“一个临时空降浔阳的外地学官,连人都认不全,就一上来对你百般刁难,
你说,这里头没点猫腻,可能吗?”
林汐眼神淡定得像是在看一个傻瓜。
“啊哈哈……也是。”
林逸之挠了挠头,又忍不住吐槽,
“那老登到底有完没完,不就是撸掉了他女婿吗?
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,还在折腾,这回甚至都把走狗放进了县学里。”
“你动了别人的金龟婿兼摇钱树,别人没和你拼命已经不错了。”
林汐翻了个白眼,
“还有,不许对老人家出言不逊,不许背后说人坏话,君子慎独。
别人是从州府来的,但是不是谁的鹰犬,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可是师姐,他也骂你了……”
“你还好意思讲!”
“咳……当我没说……”
林逸之忍着笑,又问道,
“如果不是别驾大人授意,那老登……老学官,吃饱了撑着来针对我?”
“呵,你觉得,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额……保境安民,惠泽一方?”
“噗……你还有这觉悟?”
林汐乐了,
“这只是一部分而已,对那些头戴乌纱帽的人来说,最重要的,无非就两个字——稳定。”
“稳定?”
“嗯哼。”
林汐点点头,
“只要戴上乌纱帽,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无能,再没背景,也起码是衣食无忧了。
甚至说,即使你品行恶劣,手脚不干净,只要不太过分,这庙堂也是可以容忍的。
因为大家都清楚,偌大天朝,绝不会被几头蛀虫啃倒。
但,若有人想动那稳固的根,想对它伤筋动骨,那便是犯了忌讳,会被群起而攻之。
正如你所说的,保境安民,惠泽一方,但这也只是维稳的一种方式而已。
对于治下的百姓,他们真正关心,不是它们有没有饭吃,有没有衣穿,
而是,他们安不安分,会不会出乱子。
毕竟,饿死冻死可远远轮不到他们。
任他如何天灾人祸,也烧不进这名为庙堂的龟壳。
他们怕的不是挨饿的人,而是申冤的人,捣乱的人。
破坏了稳定,便是庙堂的公敌,无论对错。
换做任何一个官吏,都不会想看见,这种不稳定因素在自己治下的。
说句不好听的,若非有安建南护着,某人估计早就在浔阳混不下去了……”
“师姐意思是,这事与何尘岳父无关?”
“谁知道呢,但田学官的确有充足的理由讨厌你,不需要是谁的走狗。”
林汐托着下巴,看着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夕阳正一点一点下沉,碎金般的余辉勾勒着少女的眼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