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0章 本我归无(1 / 2)

源界环主 朝覆雨 1548 字 18分钟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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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秦宇彻底勘破了旧憾幻梦的真正要义。所谓放下过往,从来不是强行遗忘、狠心割舍、抹杀真情。真正的释然,是坦然接纳所有既定结局,接纳遗憾,接纳失去,接纳人生所有不圆满。无需篡改过往弥补亏欠,不必依托虚妄圆满自欺。

最难放下的,从来不是逝去的人与事,而是心底那句念念不忘的“如果可以重来”。

秦宇步履愈发沉稳坚定,身后的人影、声响、山河景致皆随脚步缓缓远去,层层淡去。没有崩碎的惨烈,没有离别的悲戚,只剩温柔的渐行渐远。

就在所有景致即将消融之际,一道轻柔嗓音遥遥传来:“真的不留下吗?”

秦宇脚步微顿,仅仅一瞬,便再度抬步前行,嗓音平静无波:“不了。”咔嚓——

天际第一道裂痕骤然蔓延开来。紧接着,无数细密裂纹纵横交错,铺满整片幻境苍穹。这条被重新改写、圆满无缺的人生轨迹,自此开始层层崩散。

街巷化为星点流光,山河渐渐透明虚化,那些被弥补的过错、被续上的离别、被唤回的故人,尽数在柔和光芒中缓缓远去、消散。

秦宇始终睁眼直视,坦然目送一切消散。真正的释然,从来包含着心甘情愿的再次离别,幻境终末,那道含笑的身影彻底湮灭于流光之中。秦宇眼底平静,无挽留、无执念、无不甘。

轰——!!!偌大旧憾幻梦彻底崩塌、归于虚无,第二重考验,秦宇顺利通关。

现实天地之间,千里黑雾依旧笼罩万法古门,空间禁锢分毫未消。越来越多止步于第一重贪妄幻域的修者陆续苏醒,起初只是零星数人,转瞬便增至数十、上百,人数不断递增。

褪去黑雾侵染的众人意识尽数归位,视野恢复清明,可肉身依旧被无形空间锁死,困于这片千里囚笼,动弹不得。

一名中年修者面色铁青,眼底满是晦涩不甘。他在第一重幻境中遇见的是一卷失传古法,全程未曾触碰、未曾靠近,可自始至终心念牵绊、念念不舍,终究败给了心底那一丝贪欲执念。

一旁年迈老者缓缓睁眼,沉默良久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。“老夫修行三十余万载,踏遍绝地、历尽沧桑,到头来,竟输在区区‘舍不得’三字之上。”

周遭无人讥讽嘲笑。此刻苏醒之人,尽数是第一重的落败者,人人心中皆有执念破绽,唯有满心唏嘘与怅然。

更远处,一名壮年修者双目赤红,难以接受结局,愤然怒吼:“我没拿!我连碰都未曾碰过!凭什么判定我失败!”他疯狂催动道基冲击空间禁锢,周身道韵暴涨,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。

古门禁制从不论行为踪迹,只判本心执念。是否伸手触碰从不重要,心底一念贪私、半点不舍,便已是落败。

落败的众人很快察觉了更令人心绪复杂的景象:那些真正闯过第一重考验的天骄与强者,始终双目紧闭、沉眠未醒,周身缠绕的黑雾愈发浓郁深沉,已然坠入更深层的幻境考验之中。

清醒的失败者困于现实囚笼,眼睁睁看着沉睡的成功者踏道前行、步步深入秘境核心。一时间,羡慕、不甘、羞愧、怅然种种心绪交织蔓延,笼罩整片人群。有人喟然长叹,有人默然自省,有人满心悔恨,终于开始正视自身道心的残缺与破绽。

就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,又一道黑雾骤然褪去。一名修者猛然睁眼,此番苏醒之人,神色全然不同于第一重落败者的灰白颓然。他眼眶通红、呼吸急促、身躯微颤,眼底藏着难以抑制的悲恸。

“娘……”他凝望身前空荡荡的黑雾,嗓音沙哑无力,几近破碎,“娘……”周遭一众失败者纷纷侧目,无人言语,心中已然洞悉原委。

那人全然不顾旁人目光,泪水无声滑落脸颊,喃喃自语:“我知道是假的……我从始至终都知道。可我已经十七万年,没有再见过您了……”

全场骤然沉寂,落针可闻,他闯过了诱惑人心的贪妄之关,却终究倒在了温柔圆满的旧憾之关。明知是幻境旧梦,明知是虚假圆满,可面对逝去十七万年的至亲重现眼前,他终究不愿再次放手、忍受离别。

良久,他闭目苦笑,嗓音满是沧桑无力:“若再来一次,我大概,还是走不出来。”黑雾彻底褪去,第二重考验资格,彻底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