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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尾的光是在后半夜彻底灭的。

秦凡那会儿正在根须墩子上盘腿坐着，右臂搁在膝盖上练银灰线的催动。他花了整晚试了十七种不同的催动方式，从指尖起、从手腕起、从肘弯起，甚至试了把灵识分成两股一股走金线一股走银线。试到第十七种的时候银灰线忽然自行加速了半拍，他右臂一麻，整条胳膊从指尖到肩头同时亮了一下，然后灭回去，循环恢复常态。

他刚准备试第十八种，灵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噗，像有人吹灭了一盏油灯。

秦凡抬头。灵狐趴在林雪铺好的干根须垫子上，九条尾巴扇形展开，第九尾尖上那粒花生米大的金底子彻底暗了，深灰色光从尾根往尾尖一节一节退，退到尾巴中段的时候慢了下来，像退潮最后那点水，在沙子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退干净。整条第九尾变成了一根灰扑扑的毛尾巴，跟其他八条没什么两样。

灵狐的呼吸慢下来了。之前是细碎的、带点鼾声的呼吸，这会儿变成了深长的、均匀的起伏，肚皮一鼓一瘪，节奏稳得像一口老钟的钟摆。林雪蹲在旁边摸它耳朵，狐狸耳朵耷拉着，连抖都不抖一下。

“睡着了？”林雪问。

秦凡走过去蹲下，灵识贴着灵狐全身扫了一遍。能量循环没断，但流速降到了正常水平的两成左右，刚好够维持基本生命体征。灵海里面那团深灰色光缩成黄豆大小，安安静静悬在正中间，外面裹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壳。秦凡的灵识碰到那层壳的时候被轻轻弹开了，不疼，但方向明确，不让进。

“睡着了。深度休整，跟冬眠差不多。能量全部收进灵海里养着，外面身体进入低耗模式。”秦凡把手收回来，“第九尾之前存了三念碎片，又出过几回金色窗口，存量早就见底了。这会儿三念合一进了无相之印，它任务完成，自己切了休眠状态开始回血。”

林雪把灵狐身下的干根须拢了拢，摆成一个更舒服的窝。“多久能醒？”

“少说三五天，多则半个月。看它自己恢复速度。”秦凡站起来拍了拍手，“这期间别折腾它，别硬往尾巴里灌能量。它自己会养。”

南宫翎从北边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沉睡的灵狐，皱了皱眉。“第九尾休眠了，以后恶念碎片再冒出来怎么办？”

“出不来。”秦凡指了指灵狐眉心那枚灰色轮回印，“三念已经合进无相之印了，灵狐尾巴里剩的那点能量是残渣，不够支撑碎片活动。等它睡醒，残渣也代谢干净了，以后第九尾就是条普通尾巴，不背恶念仓库的活儿了。”

南宫翎的眉头松了一点。

小秦念是天亮之后来的。她应该是在轮回海那边感应到了什么，一路从东南方向跑过来，脚上沾了一层的露水。到根须节点之后她没往秦凡那边凑，径直走到灵狐旁边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背。灵狐没反应，照睡不误。

“我来守着它。”小秦念说，语气不容商量，“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我在这儿蹲着，它醒了我传讯。”

秦凡本来想说不用专门守着，但看小秦念已经把灵狐脑袋搁到自己膝盖上了，就没开口。他转头去收拾东西，准备往下走第三玄棺的事。棺我那边的导流槽引线铺得差不多了，今天下去做最后一截对接，明天就能试砍。

收拾到一半，小秦念忽然喊了一声：“秦凡，你过来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