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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凡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才慢慢找着感觉。

第一圈他纯粹是在活动筋骨。六个时辰的无我状态让他的身体僵得像根泡了水的木头，膝盖弯下去嘎巴响了一声，吓得小秦念从灵狐旁边弹起来。第二圈他开始拿眼睛扫东西，扫树冠、扫根须、扫院子角落那几丛歪着长的银月花，两只眼睛都是浅金色，看什么上面都蒙着一层暖调子，得刻意压一下才能把颜色校正回正常。第三圈他走到轮回海边上蹲了一会儿，看海面上那层雾被晨风吹着往东滚，滚到世界树根须入水的位置就散了。

“你蹲那儿看什么呢？”南宫翎端了两碗凝块汤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碗。

秦凡接过来喝了一口，烫得吸溜了一下。“看海。跟以前看海没区别。我以为升华完了看什么都得多个光圈或者多几条法则线，结果什么都没有，跟原来一模一样。”

“你想要多个光圈？”

“没想要。就是有点不习惯。”秦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，把碗里的汤喝完，碗递还给南宫翎，“眼睛变金了，手也变金了，结果看海还是海，看树还是树。感觉像是折腾了一大圈，最后落回原样了。”

“原样？”棺我从树根南侧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灵光纸，闻言头也没抬，“你灵海扩了两成，棺质全臂重构，无相之印嵌进去了，世界树定型了。这叫原样？”

秦凡想了想。“行吧，不算原样。但感觉上差不多。”

棺我把灵光纸往他面前一递。“你看看这个再说话。”

纸上列着十几行数据，秦凡扫了一遍，发现是自己的灵海容量、棺质密度、银灰线传导速率、无相之印嵌入深度、法则韧性阈值五组对比值，左边是升华前的数，右边是升华后的数。每一项右边都比左边高出一截，最少的三成，最多的翻了将近一倍。

“你什么时候测的？”

“你蹲海边看雾的时候我拿金色网络扫的。数据不会骗人。”棺我把纸收回去折好，“你感觉‘差不多’是因为身体自己适应了，能量涨了但没往外乱窜，全压在结构里。慢慢用你就会发现手感不一样了。”

秦凡把这话记下了，然后开始干正事——梳灵海。六个时辰的法则归位把他灵海里原来那些零碎东西全搅了一遍，琥珀色剑意网跟金色网络彻底长在了一起，分不出彼此，新扩出来的海面上覆着一层均匀的琥珀金复合网，网眼细密，摸上去手感扎实。他花了大半个时辰把灵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，捋到接近尾声的时候，灵识忽然碰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。

世界树根须网络底部，从灵海正下方往下再往深处走，有一道极微弱的共振。频率很低，低到几乎跟地脉的基础震动混在一起分不清，但秦凡的灵识刚好卡在那个频段上，扫过去的时候被轻微地弹了一下。

他停住灵识，仔细探了探。共振来自根须网络最底层，比归墟第七层还深，在那之下。震动的幅度很小，但持续，而且有节奏，一波接一波，间隔均匀，像什么东西在睡觉的时候打呼噜。

秦凡睁开眼，蹲下来把右手按在根须表面。银灰线和金色纹路同时往根须里灌能量，顺着木质纹理往下探，探到大约百丈深的时候被一层软性的阻力挡住了。阻力不硬，像按在一团厚棉花上，按得下去但摸不着底。

“棺我。”他喊了一声，“你过来按一下这里。”

棺我走过来蹲下，右手按在秦凡手边两寸的位置，灵识往下探。探了十几息之后他抬起头，表情有点意思。“底下有东西。但不是活的，至少不是醒着的。共振频率跟世界树的脉动差着好几档，跟地脉也对不上。独立的一套系统，以前从来没被记录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
“我哪知道。我刚感知到。”棺我又按了一会儿，“但它共振的节奏跟你灵海的脉动有一点点对得上。不是完全同步，有延迟，大约差个七八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