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帝君沉默了两息。“他走的时候没什么表情。不沮丧，也不兴奋，就是平常走路的样子。但他转身之前做了一件事——他对着阵盘的方向抬了一下右手。我以为他要摸膜，结果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掌心朝上，五根手指张开，停了两息又收回去了。”

“抬手？”

“抬手。掌心朝上，手指张开。那个动作我后来想了很久，觉得他像是在跟阵盘打招呼。也可能是跟阵盘道别。反正他做完那个动作就走了，之后再没来过。”

秦凡把手札翻到夹层，把那张写着“雪儿，对不起”的纸角取出来看了一眼。纸角上的墨迹安安静静躺着，三个字写得潦草，收笔往上挑，是他太爷爷的笔迹。他把纸角放回去，又翻到之前画着裂镜的那一页，看了一眼那个写了一半的“回”字。

就在他翻到那一页的时候，手札纸面上忽然浮出了一层极淡的灵光。那道写了一半的“回”字笔画变得比之前更清晰了，外框和里面那半横的墨色加深了一度，像有人拿笔又描了一遍。但“回”字里面缺的那下半横还是空着，没有补全。

秦凡把手札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。灵光没持续多久就暗下去了，纸面恢复常态，但“回”字的笔画确实比之前清楚了。他把这一页翻给帝君看。“这个字在我手札里存了很久，一直只写了一半。你刚才说到太爷爷站在边界外面看阵盘的时候，这个字自己浮了一下。”

帝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半拉子“回”字，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息。“‘回’。他想回来。”

“回哪儿？”

“回仙域边界。他走的时候可能已经想好了要回来，但后来分化了棺我，建了桥墩，事情一件接一件压上来，就没回来成。”帝君把目光从手札上收回来，“‘回’字没写完，说明他当时也没想清楚怎么回来、什么时候回来。留了半个字，等以后再说。”

秦凡把手札合上揣好。他沉默了几息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他当时站在边界外面看阵盘的时候，看的是阵盘的哪个位置？”

帝君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，但咬字很清楚：“他一直在看阵盘中心。凹槽那个位置。”

秦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太爷爷站在边界外面看阵盘中心凹槽，回去之后推演了一条不分化不建桥的路，推演到第九百天发现要用林雪残魂当引子，于是把推演记录烧了，写了“雪儿对不起”，然后分化了棺我，建了桥墩，封了玄棺。他从来没有回来填过那个凹槽。

“他当年要是走进来了，”秦凡慢慢说，“把剑格填进去了，后面那些事是不是就不用发生了？”

帝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秦凡，目光平稳，灰白鬓角的几根碎发被石台上的微风掀了掀。“他要是走进来了，阵盘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，我当时算不准。他大概也算不准。所以他站在外面看了两天，最后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
秦凡把胸口衣袋里的果核摸出来看了一眼。果核安安静静温着，裂缝没变宽。他把果核放回去，拍了拍衣袋。“那他没走完的那截路，我来走。他把‘回’字写了一半，剩下那半横我来补。”

帝君看了他一会儿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比之前松快了一点。“你跟你太爷爷不太一样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
“他站在膜外面看了两天。你直接走进来了。”
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