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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凡说出“太爷爷秦凡”四个字的时候，帝君的表情没变。

脸上那层平平稳稳的灰白面色没动，嘴角没抽，眼皮没跳，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。但秦凡的金色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——帝君体内的法则流动在“秦凡”两个字落地之后慢了半拍，像一条河忽然撞上了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，水面看不出来，水底下已经绕了个弯。

滞涩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恢复了。帝君抬手摸了一下眉心的月轮印记，动作很自然，但秦凡注意到他摸的位置偏了半寸，手指没落在印记正中间，而是蹭在边缘。

“秦凡这个名字，我听过。”帝君把手放下来，语气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，“他曾经来过仙域边界。”

秦凡往前迈了半步。“来过？”

“来过。没进来。”帝君的目光从秦凡右臂的月轮印记上挪开，落到他胸口衣袋鼓出来的果核形状上，停了一息，“他站在边界外面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了。”

秦凡把手札从储物格里摸出来翻到空白页，提笔等帝君往下说。帝君看着他准备好了才继续：“时间大概在他分化‘棺我’之前的三到五年。那会儿边界膜的厚度比现在大，从外面看进来是模糊的，只能瞧见阵盘的大致轮廓。他就站在膜外面，不吵不闹，也不敲门，安安静静看了好一阵。”

“好一阵是多久？”

帝君想了想。“按你们的时间算，大约两天。他来了两次，第一次站了大半天走了，隔了几天又来了一次，这回站了一整夜。第二次走的时候天刚亮，他转身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。”

秦凡的笔尖停在纸面上。“你看见他的脸了？”

“看见了。眉心的印记跟你的月轮形状一样，银白打底，中间竖线是金色的。他站在膜外面往阵盘方向看的时候，眉心那枚印记在发亮，亮得比平时明显。我隔着膜感知到他印记的脉动频率跟阵盘自检的节奏对得上。”

秦凡把这段记下来，写到“印记脉动频率与阵盘自检节奏对得上”的时候笔顿了一下。他右臂的月轮印记在靠近帝君的时候也会亮，频率跟阵盘自检也同步。太爷爷当年站在边界外面干的事，跟他今天干的事有一部分是重合的。

“他站在外面看的时候，你跟他搭过话没有？”秦凡问。

“没有。”帝君摇头，“膜太厚，声音传不出去。我试着往外递过一道灵识，被膜挡回来了。他那两次来都没带剑格，也没带果核，身上只有手札和随身几样东西。我隔着膜看不清他手札里有什么，但看他的站姿和走路的架势，他是在算东西。”

“算什么？”

“算阵盘跟桥墩体系之间的连接方式。他站在膜外面看了两天，每隔一阵就低头往手札上记东西。记完了抬头接着看，看完了再记。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带了块灵光石，对着阵盘的方向照了一整夜，天亮之前把灵光石收起来揣好，转身走了。”

秦凡把手札翻到前面，找到之前记的“被放弃的路”那段。太爷爷在分化棺我之前推演过一条“不分化、不建桥、不封棺”的路，推演到第九百天发现需要林雪残魂当引子才作罢。帝君说的这个时间段跟他推演那条路的时间对得上。他在边界外面看阵盘，很可能就是在算那条路走不走得通。

“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？”秦凡问。

帝君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问得挺细。”

“他是我太爷爷。他在边界外面站了两天，然后回去做了个决定。那个决定后来分化出了棺我，建了桥墩体系。我想知道他当时什么状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