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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孙思克更是传奇,作为当年的甘肃总兵,孙思克面对吴三桂的招揽拒不投降。
反而率领甘肃大军与三藩决战,王辅臣反叛清朝的时候,孙思克率领大军抵挡,关键时刻在甘肃大败王辅臣,给图海收复平凉争取了时间。
可后来呢?
三藩平定了,孙思克被恶人陷害,丢了官职。
从此流落京城,整日在关帝庙喝酒。
费扬古与孙思克在关帝庙结识,常常酒醉后,听孙思克讲平定三藩,讲天下大事。
久而久之,费扬古对西北、甚至对准噶尔都有了非常深的见解。
正因为如此,康熙重用费扬古,又重新启用年过花甲的孙思克,才决定了西路军这场大胜。
康熙端起酒杯,看向二人:“这一杯,朕敬二位,敬西路浴血奋战的全体将士。”
说罢,率先举杯,一饮而尽。
“臣等惶恐!”
“谢皇上隆恩!”
费扬古与孙思克连忙离席,躬身举杯,感激涕零地饮下。
御酒入喉,一线暖意直达肺腑,却化不开连日征尘积淀在骨子里的疲惫。
“坐,都坐下。今日此间并无外人,不必拘礼。”康熙摆手,示意二人归座,自己又亲自夹起一块最嫩的羊肉,放到费扬古面前的碟中,
“舅舅尝尝,这是用克鲁伦河边新打的黄羊烤的,肉质极鲜。你们在前方,怕是许久不知肉味了。”
费扬古连声道谢,心中却是一酸。
岂止是不知肉味?
缺粮时,连草根树皮都啃过。
西北那沙漠、戈壁、山谷,岂是人能生存之地?
更别提朝中小人掣肘,军粮迟迟不到。
数万大军,差点没死在昭莫多,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中。
然而,费扬古可不敢跟康熙说这些。
费扬古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羊肉,放入口中,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却莫名让他想起昭莫多山坡上,那些再也尝不到任何滋味的弟兄。
“皇上体恤,臣等……”费扬古声音有些哽咽,连忙稳住心神。
康熙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,又将另一块肉夹给孙思克,然后端起酒杯,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,带着探究,也带着深沉的感慨:
“昭莫多一役,定鼎漠北,功在千秋。朕在后方,虽未能亲临战阵,然每日军报,字字惊心。舅舅,孙将军,你们可知,朕看到西路军遇暴雨停滞、土拉河暴涨成天堑、粮道被焚、疫病流行、黑风狂沙遮天蔽日时,心中是何等焦灼?看到你们决意炸山改道、冒险渡河时,又是何等忧惧?”
费扬古和孙思克对视一眼,这一路,太不容易了。
西路之军,怕是他们这辈子,再也不想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