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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，白鹿部外围的血迹已经被干沙土盖得严严实实。

除了最开始反抗被当场射杀的几十个青壮之外，部落里剩下的两百名留守老弱卫兵并没有被一刀砍了，而是全被清风寨士卒用牛筋绳捆成了结实的粽子，嘴里塞上破布，顺着营地西头掀开的木板，一个个像扔麻袋似的丢进了平日里储藏干草和冻肉的深地窖里。

而部落里剩下的八百多名牧民男女老少，则被驱赶着集中关押在了营地正中央的十几座连体大帐内。几百名手持十连发神机弩的清风寨军士守在帐门四周，只要里头稍微传出半点哭声，冰冷的精钢弩箭就会立刻抵在领头那人的脑门上。

头人金帐内，牛油大烛燃得正旺。

白鹿部头人阿古拉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，这会儿正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清风寨亲卫死死按在羊毛地毯上。一把宽背百炼钢刀就架在他的后脖颈上，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，冻得他浑身肥肉像筛糠一样乱抖，裤裆底下早就湿了一大片。

这几天西边黑水部、乌梁海部被南人铁骑杀得鸡犬不留的消息，早就传遍了王庭周边的牧场。阿古拉怎么也没想到，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虞煞星居然会绕过西边的几万大军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王庭只有百十来里的白鹿部！

“好汉饶命！大虞的天兵老爷饶命啊！”

看到主座上那个身穿黑铁半身甲、眼神冷厉的中年将领低下头看向自己，阿古拉心理防线彻底崩了，也不管脖子上的刀刃，拼了命地拿脑门去撞地毯，涕泪横流地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哭喊道，“别杀我们！我们白鹿部全都是给王庭养马挤奶的老实牧民，从来没跟着大王子去南边抢过东西啊！求求大将军高抬贵手，金子、银子、还有后山那几千匹好马，小人全都献给将军，只求将军给咱们部落留条活路吧！”

主座上的吴刚没有说话，只是冲着旁边的副将偏了偏头。

副将立刻会意，从怀里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用蜂蜡封口的黑陶罐子，走到阿古拉面前，拔出匕首撬开封盖，直接将罐子重重地顿在了阿古拉鼻尖前的地毯上。

封盖一开，一股极其霸道浓郁的红烧牛肉混着八角、桂皮的醇厚肉香，瞬间在满是羊膻味的毡房里头散了开来。

正哭得肝肠寸断的阿古拉抽了抽鼻子，话音猛地一滞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陶罐子。只见里头满满当当塞着十几块炖得赤红软烂的方正牛肉块，表面还凝着一层晶莹的黄油。

“把刀挪开，让他吃。”吴刚淡淡地开口。

两名亲卫收起钢刀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阿古拉跪在地上，看看那个香得让人吞口水的陶罐，又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吴刚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：“大……大将军，这是……这是断头饭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