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8章 鲁米那会战(5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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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拉里站在前排,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:“舰长……”

帕诺挥了挥手,闭上眼睛靠住椅背。

胸口内袋里,那张抵达鲁米那的黑船票硬角隔着布料硌在肋骨上,冰凉刺骨。

足足半分钟后,当帕诺再睁开眼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。

“听雪阵列全部数据打包,写入三级物理黑匣子,打上最高机密标签弹射出去,目的地——奥丁海姆。”

他的声音冷硬、平静得可怕。

“导航官,启用紧急补给密钥,更改航向,目标乌曼星门。”

“少校?!”副官猛地站起身,失声道,“总司令部的一级战备集合令刚刚通过广播下发,这时候调头去乌曼星门,那是临阵脱逃!”

乌曼星门通往蚀日星座的另一个行省乌曼,距离鲁米那一跳。

“是啊少校!”

导航官手停在半空,“没有防卫部的许可私自脱离战区,督战队和军事法庭会直接枪毙我们的!”

舰桥里的年轻军官们全都站了起来。

他们是正经八百的联合海军现役军人,不是边境跑私的星盗,临阵脱逃在军法里只有一颗子弹。

帕诺看着这群年轻人,冷笑一声,直接拔出腰间的佩枪。

“军事法庭?”

他抬手扯开领口那颗松垮的扣子,“你们知道老子来鲁米那之前是谁吗?”

没人搭腔。

军官们面面相觑。

“我全名,阿尔贝特·帕诺。龙德施泰特元帅麾下,联合海军第二战斗集群先锋军团总司令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肩上那颗少校军衔。

这位天天窝在冰海边缘吹冷风的空降舰长,以前居然是位实权准将?!

“我是少有几个从梅卡瓦、赛伊雷克回来的高级将领。”

帕诺自顾说道,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导航官,“那一战,我带着一万五千艘主力舰,在他们面前连二十分钟都没撑住。泰德恩上将的整支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,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,就被一炮清空。”

“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打赢的仗,都是披着人皮的智械,是怪物。”

舰桥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
赛伊雷克几乎成了众星联合的禁忌,没有人知道五大集群怎么没的。

希拉里捂住嘴,眼睛瞪得极大。

“你们现在跟我讲条例,讲临阵脱逃?”

“鲁米那防线是硬,但是面对那群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,十几万条船撑不过一小时。”

帕诺的目光变得无比冰冷,指着导航官的枪口纹丝不动:

“我已经是败军之将了。我的地位,我的十几万军团全都没了,家族唾弃,烂命一条。”

“我已经没什么不能失去的。”

“听我的,我可以保住你们这条命。如果执意铁了心想回去尽忠,现在就进逃生舱弹射出去,我绝不拦着。”

他顿了顿,余光瞥了副官一眼:

“当然,如果你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自信.......可以直接对我动手,机会,只有一次。”

死寂。

只有「听雪」阵列的报警器还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。

副官握着枪柄的手指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我信。”

打破沉默的是雷达官。

这个平时最沉默寡言的男人转过头,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空旷的黑潮回廊91b出口方向:

“我信,全防线一千多支巡逻队都在躲着喝酒打牌,只有少校每天逼着我把功率拉满,死盯着那片石头海的尽头。”

“哪怕上面天天骂他神经病,他也一直在找那些别人嘴里‘不存在’的敌人。少校没疯,他早就知道这群怪物会杀过来。”

自从帕诺来了之后,他是整个舰桥干活最多的人。

“连军神龙德施泰特元帅都打不赢的仗,指望咱们这艘小破驱逐舰回去送菜吗?”

“我想活下去!我还有家人、孩子!”

这句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副官松开枪柄,整条手臂颓然垂下。

希拉里咬了咬嘴唇,默默坐了下去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:“超空间弦特征已记录,正在生成加密战报数据包.....物理黑匣子发射!”

「猞猁级」驱逐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打开,随后,将一枚巴掌大小的盒子射进超空间乱流。

导航官咽了口唾沫,转身坐正,十指在星图上划过:“乌曼星门航道已锁定,紧急密钥授权通过……正在计算跃迁畸变安全航道。”

帕诺收起佩枪,插回枪套。

“航道校准完毕!”

“跃迁引擎准备中........预计349秒!”

导航官抬头汇报道:“少校,该航路需要偏离既定巡航路线......”

“走就是了。”帕诺垂下眼睑。

“别犹豫。对方的跃迁速度是我们的十数倍,留给我们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
“是!”

猞猁级驱逐舰尾部亮起炽白的光芒,舰体脱离原有的巡航航线,在碎冰带中掠出一道大弧弯,将舰首对准了遥远内圈的恒星方向。

就在这时,近距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两声急促的呼叫。

那是跟随在后方数千米外的两艘76米长的「白蚁级」清扫护卫舰。

“猞猁号,你们的航向偏了140度......你们的跃迁引擎正在锁定远距坐标?”

众星联合的制式跃迁引擎最小启动距离是3个天文单位。

“你们要去哪儿?总司令部刚才不是刚下了一级战备死命令吗……”

帕诺看了一眼舷窗外那两艘像工蚁一样紧紧跟随的小船。

他拿起近距通讯麦克风,声音恢复了往日指挥官的沉稳腔调:

“我是第1249清扫队队长帕诺少校。本阵正面已遭大规模敌军突袭,现在直接从碎冰海巡航回去驰援,只会在半路被敌军游击舰队截杀。”

“我部现执行迂回战术,利用紧急跃迁密钥跳跃至鲁米那第八行星超空间节点,再二次折跃绕回本阵后方。请立刻跟上我的航迹,保持编队,准备跳跃。”

无线电那头只是短暂沉默,随即传来两声干脆的回应:

“白蚁1250号明白!”

“白蚁1251号收到!”

两艘护卫舰当即调整舰首姿态,同步转弯。

帕诺松开通话键,目光落在主控台角落。

那里,原本设定好的本阵7号要塞返航航标还在孤零零地闪烁着绿光,距离显示为299.8万千米,后面跟着一行系统冷冰冰的自动提示:

【预计抵达时间:11小时42分,泊位已预留】。

数分钟后,跃迁引擎充能完毕。

三道微弱的蓝光在庞大的碎冰石海边缘一闪而逝,只留下几块被尾流吹散的氨冰碎屑,在绝对零度的黑暗里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