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 鬼门雨泣长街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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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婉,那是他的母亲。

他的母亲,在生下他后大出血走了。走的时间,正好就是七月半这天。

虽然他的父亲杨恺一直没有告诉他,但他心里早已明了。那是他偶然在一次风玉筱和杨恺喝酒时听见的。那天,杨恺大口灌着烈酒,满眼悲伤地提起自己的妻子以及死因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躲在门外的杨百川当时愣了许久,浑身冰冷,不敢相信是因为自己害死了母亲。但他的父亲杨恺并没有怪他,因为他的妻子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,让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儿子,保护好这个家。

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。杨恺叼着烟,端出两盘热腾腾的饭菜,看着望着妻子遗照发呆的儿子,将菜轻轻放在餐桌上:“小川,吃饭了,想什么呢?这么入迷。来,给你妈上香。”

杨百川回过神来,立马起身从供桌上拿出三支香点上,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:“爸……我妈到底是怎么走的?”

杨恺在餐桌上摆了三碗饭、三双筷子,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:“都过去多久了,还提这干嘛。过来吃饭吧。”

杨百川没有动筷子,而是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,一边仔细擦拭着母亲的遗照相框,一边平静地说道:“爸,我要出去一趟有点事,你自己先吃吧,给我留点菜就行。”

说完,他便转身准备开门出去。

恰巧,门刚拉开,就碰见来家里的风玉筱。杨百川看着风玉筱手里拎着两瓶好酒,礼貌地叫了一声:“风叔。”

每年的这个时候风玉筱都会来家里陪父亲杨恺喝酒,他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风玉筱看着要出门的杨百川,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小子要去哪?今天过节,来陪风叔喝点!”

杨百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眼神却冷得像冰:“不了,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,你陪我爸好好喝。”
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。

风玉筱看着杨百川消失的背影,摇了摇头,便走进了门,将酒放在桌上,语气凝重道:“老杨,你真不去看看?真不怕你这宝贝儿子栽跟头?”

杨恺抽着烟,看着妻子的遗照沉思了几秒钟,缓缓吐出一口烟圈:“他长大了,不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吧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!”风玉筱把酒打开,倒在酒杯里,一杯递给杨恺,一杯横倒在了地上,“咱这么多年的兄弟,我还不知道你吗?口是心非!你心里比谁都急。”

接着,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看着地上的酒渍叹了口气:“弟妹都走这么多年了,你心里那道坎还没放下?”

杨恺回头端起酒杯,眼眶微微发红,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都过去了,不提了。咱俩喝!”

“喝!”风玉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,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
楼下,杨百川跨上他那辆黑色的哈雷摩托,点燃了一支烟。

他抬头看着天空下着的蒙蒙细雨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,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而决绝。引擎轰鸣,摩托车如一头黑色的野兽,咆哮着冲入雨幕,往学校赶去。

刚到学校门口,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。

大概有四十多号人,穿着统一的黑色雨衣,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棍。王大壮与“亮亮组合”站在最前面,看到杨百川过来,立刻带头高呼:

“川哥!川哥!川哥!”

呼喊声震耳欲聋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。

杨百川把烟往地上一扔,用皮靴狠狠碾灭,怒喝道:“兄弟们!出发!杀个痛快!”

声音响遍学校周围,不少人家户吓得连忙关门闭户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所有人同一时间跨上了摩托车,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怒吼,朝着城北与城东的交界线驰去。

两拨人马,同时出发。

七月半的这天,注定要卷起一场血雨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