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9章 陨石里的钉子户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裂缝里安静了一小会儿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像有人在里面翻箱倒柜。

“等会儿啊,我把门开一下。这破锁锈了,卡得厉害。”

秦明退后两步,把战锤从肩上摘下来,以防万一。

陨石表面的裂缝里传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,然后“咣当”一声,一块伪装成岩石外表的铁板从里面被推开,露出一个勉强够人侧身通过的洞口。洞口边缘焊着粗糙的钢筋边框,看着像是自己改装过的。

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
那是个瘦得有些脱相的男人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头发乱糟糟地绞成一团,身上裹着好几层不同颜色的破旧衣服,脚上踩着一双开口笑的胶鞋。他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,另一只手挡着眼睛,似乎对外面突然亮起来的光有些不适应。

“你们是哪家的?”他眯着眼打量秦明一行人,“总调度处现在连维修队都不穿了?”

秦明注意到他话里的关键词:“维修队?”

“对啊。总调度处不是每个月派一次维修队来检修泡壁外面的传感器阵列吗?”那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“你们这一片,传感器编号零叁柒零叁零吗?我看看啊……”

他从兜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破布,摊开看了半天,又翻过来看背面,最后抬头迷茫地看着秦明:“这上面写的什么?我眼镜碎了一个,看不清楚。”

秦明伸手把破布接过来。上面用极小的字体印着一张表格,列着传感器编号、位置坐标和检修记录。零叁柒号工地对应的几个传感器,最后一次检修记录停留在九千四百年前,之后全是空白。

“你是总调度处的维修工?”秦明把破布还给他。

“维修工?算是吧。”那人把破布揣回兜里,拿扳手敲了敲陨石外壳,发出当当的响声,“我叫钱多福,总调度处外勤维修科的,工号零零玖。负责泡壁外侧所有传感器阵列的日常维护。”

李淳风在旁边忍不住了:“等等,你说你是维修工?那你一个人在这破石头里蹲了多久?”

钱多福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算了算:“我最后一次收到总调度处的维修派单,是九千多年前的事。后来派单就断了,我等了几个月没消息,又等了半年还没消息。我想着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,就自己按着固定的周期出去巡检,坏了自己修,修完自己记账。等哪天总调度处想起来派单了,我一起报上去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块陨石里?”姜寒问。

“这是我的工作站啊。”钱多福理直气壮地拍了拍陨石外壳,“外勤维修科的标准配置。里面有工具架、备件柜、休息床铺和通讯设备。虽然小了点,但五脏俱全。”

他侧身让开洞口,示意他们进去看看。

秦明弯腰钻进去,发现这陨石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。四壁焊着铁皮架子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。角落里一张折叠床,枕头旁边摞着几十本手写的维修日志。正中央的台面上放着一台老旧的通讯设备,屏幕上全是雪花点,旁边贴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待修。”

“这通讯设备坏了多久了?”秦明问。

“差不多九千三百年吧。”钱多福挠了挠头,“一开始是信号弱,我拿扳手拍了两下就好了。后来拍也不管用了,我琢磨着应该是里面的元件老化了。但总调度处不给派发新件,我自己手头又没有合适的替换品,只能先放着。”

“所以你就用敲陨石的方式往外发信号?”

“对啊。”钱多福挺得意,“我寻思着总调度处听不见通讯,那总得有人从外面路过吧?我每天敲三遍,早中晚各一次,万一有人听见了呢。”

秦明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你敲了九千多年?”

“其实也没有。”钱多福摆了摆手,“敲了大概三千多年吧。后来实在太无聊了,我就改成一边修传感器一边敲,路过哪块石头就在哪块石头上敲两下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姜寒在旁边翻看那摞维修日志,越翻脸色越复杂。她翻到其中一页,念了出来:“第两万三千次巡检,东区三号传感器阵列外壳破损,修补完毕。用时四天。备注:今天的干粮是炒黄豆,有点硬,牙差点崩了。”

她又翻了一页:“第三万一千次巡检,西区五号传感器信号漂移,校准完毕。备注:扳手头掉了,找了一整天,原来掉在睡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