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9章 陨石里的钉子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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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记了这么多日志?”姜寒问。

“本职工作嘛。”钱多福嘿嘿笑了一下,露出两排不太齐整的牙,“干维修的,得对得起手里的扳手。再说了,万一哪天上面来检查,看到我啥也没记,扣我绩效怎么办?”

秦明看着他,忽然想起了自己三万年来在长城底舱打铁的日子。那时候他也这样,每天打铁、记数、睡觉,再打铁、再记数、再睡觉。要不是后来炸了炉子跑出来,他现在大概还在底舱敲铁砧。

“钱多福。”秦明开口。

“在呢。”钱多福下意识站直了。

“总调度处换人了。以后维修科归长城工程集团管。你的工号不变,岗位不变,待遇按集团标准重新核定。五险一金,管吃管住,加班双倍工钱,每个月四天轮休。”

钱多福愣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,又抬头看了看秦明,最后扭头看了看李淳风:“这位领导说的……算数不?”

“算数!”李淳风把胸口拍得砰砰响,“长城工程集团,一言九鼎!你跟着秦小子干,以后天天有肉吃!”

钱多福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把手里的扳手举起来,在陨石外壳上重重敲了三下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“成了!”他咧开嘴,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一块了,“我就说嘛,敲了三千多年,总算把人敲来了!”

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手头这些传感器,有多少还能用?”

钱多福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,从兜里掏出那块破布表格铺在台面上:“咱们这片区域一共布了三百多个传感器,我这些年修修补补,大概百分之六十还在正常工作。剩下的要么彻底报废了,要么需要换件。如果领导能给我拨一批新零件,我保证三个月之内把整片区域的传感器网络恢复到全盛状态。”

“零件清单回头列给折枝。”秦明说,“另外你刚才说,你在这片区域巡检的时候,除了传感器,还见过别的东西没有?”

钱多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
“见过。”他把破布翻到背面,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幅简图,“大概两千年前,我在北边那片陨石带巡检的时候,看到过一艘船。那船不像是总调度处的,也不是你们这种橘色背心的风格。通体漆黑,表面刻着我不认识的纹路。它当时正在泡壁外侧缓慢移动,好像在扫描什么。”

“你靠近看了吗?”

“哪敢啊。”钱多福缩了缩脖子,“我躲在一块陨石后面看了半天,那船扫描完就飞走了。后来我又碰到过两次,每次都是不同的船,但风格一样。我寻思着应该是外面哪个工地的勘探船,路过咱们这边。”

秦明和姜寒对视了一眼。

“零叁柒号工地外围出现不明船只。”折枝在通讯频道里说,“我已记录坐标和目击时间。需要调整防御部署吗?”

“先不调整。”秦明把破布简图揣好,“咱们这边先把自己的事干利索了,等传感器网络修好,自然就知道那些船是从哪来的了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钱多福:“收拾东西,跟我回去。你这块陨石我回头派人来拆,里面的工具架和床铺都给你搬过去。”

“得嘞!”钱多福手脚麻利地把维修日志往包里一塞,扛起那把锈扳手,屁颠屁颠地跟上了队伍。

从陨石里钻出来的时候,李淳风凑到秦明耳边:“秦小子,咱们这队伍是不是越来越杂了?有劳改犯,有公务员,有技术宅,现在又添了个修传感器的。”

秦明看了一眼身后背着包、哼着小调的钱多福,又看了看旁边拿着平板眉头紧锁的姜寒。

“杂怕什么。”他把战锤往肩上一扛,“包工头嘛,什么人都得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