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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爷来得比秦明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中午,折枝的监测系统就捕捉到了大规模能量波动。零贰肆号工地北区外围,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运输舰呈扇形排开,总人数少说也有五六百号,黑压压一片堵在泡壁外面。
领头那艘旗舰的舱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件黑底金边的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戴着一副银丝眼镜,看着像个做学问的先生,但袖口里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疤。
他手里提着一根金色的短棍,棍身比昨天那根粗了一圈,表面的纹路也更复杂,在阳光下泛着极其刺眼的光芒。
铁爷。
他身后跟着昨天那个戴铁面具的领头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显然是回去之后又挨了一顿揍。
铁爷在裂缝外面停下脚步,没有急着进来。他扫了一眼裂缝两侧的墙壁,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看似随意摆放、实则暗藏杀机的沙袋和铁板,最后把目光落在站在裂缝正前方、扛着锤子的秦明身上。
“秦明?”铁爷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节奏。
“铁爷。”秦明点了点头,“进来坐坐?”
“不了。你那地方布置得跟个捕兽夹似的,我这人不喜欢往坑里跳。”铁爷笑了笑,“就在这儿说吧。”
“也行。”秦明没有强求,把锤子往地上一顿,“你手下的人,昨天来我这收保护费,被我扣了。八个人,一个没死,都在里面蹲着呢。你要想领回去,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告诉我黑库的事。谁在往外倒腾总调度处的封存装备?”
铁爷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秦老板,你这是要查我的货源?”
“查货是次要的。”秦明往前走了一步,“总调度处的封存装备,每一件都有编号。你手里那根金棍子,我看着像是二百年前封存的‘破障型’能量切割器。这东西本来该躺在黑库里生锈,现在却在你手里收保护费。你不觉得该解释解释?”
铁爷沉默了一会儿,抬手把金棍子举到面前,拿手指弹了弹棍身,发出一声极其清亮的脆响。
“这根棍子,是我用三十吨精炼合金、八套报废的传感器阵列和两百箱压缩口粮换来的。”铁爷把棍子收回去,“从谁手里换的,我不能说。但可以告诉你,黑库里往外倒腾东西的,不止一个人,也不止一个渠道。我顶多算个二道贩子。”
“那谁是一道贩子?”
铁爷摇了摇头:“秦老板,我要是把上家卖了,以后谁还敢跟我做生意?不过嘛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要是肯跟我合作,我可以牵线搭桥,让你跟我上家当面谈。”
“怎么合作?”
“你把扣我的人放了,再把零贰肆号工地北区仓库那批合金板材让给我。我拿这批板材去交货,你跟着我的人一起去,自然就能见到我上家。”
李淳风在后面忍不住了:“好家伙,你这算盘打得比秦小子还精。扣你的人我们放了,货也给你了,万一你跑了呢?”
“我不跑。”铁爷把金棍子往地上一杵,“我铁爷在泡壁外头混了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一个信字。说了带你去,就带你去。再说——”他看了秦明一眼,“你连我手下的兵都敢扣,还怕我跑?”
秦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人我放了,板材我出。但加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那根金棍子,留下来做抵押。等你带我见完上家,棍子还你。”
铁爷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棍子,又看了看秦明,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居然真的把棍子插在了地上。
“行。就按你说的办。”铁爷松开手,退了半步,“明天一早,我的人来接你。就你一个人来,带多了怕吓着我上家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铁爷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许多:“秦老板,最后提醒你一句。我那上家,脾气不太好。你要是去了,说话客气点。”
“我这个人脾气也不好。”秦明把金棍子从地上拔起来,拿在手里掂了掂,“不过你放心,我做生意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”
铁爷看了他两秒钟,没再说什么,转身上了船。那十几艘运输舰很快消失在陨石带深处。
姜寒从后面走上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你真要一个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