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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明带着人往东北方向走了两个多小时,领头的战卒忽然停下来,举手指向前面:“秦爷,您看那边。”
陨石带深处,有一片区域被极其粗糙的伪装网盖着。那网是用废旧铁皮和陨石碎片拼凑的,从远处看跟周围的碎石堆没什么区别。但走近了就能发现,伪装网底下透出隐隐的灯光,还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“还挺能藏。”李淳风凑上来,眯着眼看了半天,“这伪装手法跟咱们底舱那帮偷懒的老祖有一拼。全是糊弄事的。”
秦明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。伪装网周围没有明显的岗哨,也没有巡逻队来回走动,只有偶尔一两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人从网底下钻出来,推着辆独轮车往陨石带外面倒矿渣。
“折枝,扫一下里面有多少人。”
折枝扫描了几秒钟:“大约三十到五十人。有六台大型机械设备在持续运转。能量特征……与总调度处两百年前淘汰的旧型号采矿机吻合。”
“采矿机?”秦明挑了挑眉,“在这地方开矿?”
他站起来,把战锤从肩上摘下来,冲李淳风使了个眼色。老道士心领神会,带着人从侧翼绕过去,把伪装网后面的出口堵上了。
秦明大摇大摆地走到伪装网正前方,拿锤柄敲了敲支撑网架的钢管。
“里面的人,出来聊聊。”
网底下的机器声停了。
过了几秒钟,伪装网被人从里面掀开,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探出脑袋,手里攥着把扳手,一脸警惕地往外看。
“你们谁啊?”他扫了一眼秦明和他身后的队伍,脸色变了变,“这是私人地盘,你们——”
“长城工程集团的。”秦明把合同模板往他面前一递,“查一下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。有吗?”
那中年男人的表情极其精彩。他先是一愣,然后迷茫,然后心虚,最后变成了强装镇定。
“什、什么许可?我们这是小本买卖,自己挖点矿换口饭吃,要什么许可?”
“那就是没有了。”秦明把合同收回去,“没有许可就属于违规开采。按规矩,要么补办手续、缴纳罚款、纳入正规管理,要么——”他拿锤子往地上一顿,“工地封停,设备没收。”
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,伪装网底下又钻出来一个人。这人比刚才那个年纪大些,头发花白,戴着副缺了一条腿的老花镜,看着像是个管事的。
“这位领导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老头满脸堆笑地凑上来,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卷,“我们这也是没办法。以前跟着总调度处干的,后来总调度处不管我们了,派单也断了,补给也没了。大伙儿总得吃饭吧?只能自己找矿挖,挖出来拿去黑市换点粮食。”
秦明接过烟卷看了看牌子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“你们是哪个工地的?”
“零贰玖号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“以前是总调度处直属的采矿工地,专门给各工区供矿料。后来总调度使跑了,我们的派单就断了。一开始还能靠着储备撑一撑,撑了几年撑不下去了,只好自己出来找矿。”
“零贰玖号现在还有多少人?”
“登记在册的还有两百多号。但真正留下来干活的就剩我们这几十个了。年轻的都跑了,去别的工地混饭吃。”老头越说越心酸,“我们这帮老家伙跑不动了,只能守着这台老掉牙的采矿机,挖一点是一点。”
秦明看了他两秒钟,然后把烟卷从耳朵上取下来,扔回给老头。
“别抽这个了。回头去李记卤肉铺领两条好的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这块地,以后纳入长城工程集团外环工区四期规划。”秦明掏出笔,在合同上划了几个勾,递过去,“采矿机太旧了,回头让沈万金给你们换台新的。你们这几个人不够用,我调一个工程队过来帮你们把产能拉起来。”
老头接过合同,手都在抖:“这……这真的假的?我们这儿连个正经工头都没有……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秦明指了指他,“你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