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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明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秒钟,回头对纪红缨说:“调一队人过来。带上照明设备和挖掘工具。底下那条通道比想象的长,得清一清。”
纪红缨二话不说,掏出通讯器就开始喊人。十分钟后,二十个工人扛着铁锹、镐头和便携照明灯跑了过来。
老烟把半截铁锹头揣进兜里,走到裂缝边上蹲下来,拿手指头蹭了蹭边缘的碎石。
“这石头上有凿痕。”他抬起头,“新凿的。不是一万年前的旧痕。”
秦明走过去看了一眼。碎石边缘确实有几道新鲜的凿痕,棱角分明,还没被风化磨圆。
“有人最近动过这儿?”纪红缨凑过来看了看,“不可能啊。我这围栏围了好几年了,从来没撤过。谁进来我都知道。”
“围栏能拦得住人,拦不住地底下的东西。”秦明站起来,把战锤挂在背后,“老烟,你跟我下去。锤灵,你也来。纪红缨,你留在上面盯着,底下什么情况不知道,万一有东西往外冲,你负责堵。”
“凭什么我堵?”纪红缨不乐意。
“因为你是工头。你手底下的人听你指挥,堵口子这种事你干最合适。”
纪红缨想了想,没再反驳,转头去安排人手布防。
秦明第一个顺着绳子溜了下去。老烟跟着下来,动作比想象中利索,虽然年纪不小了,但手脚极其稳当。锤灵最后一个下来,落地的时候直接把战锤往地上一杵,稳稳当当。
底下是一条人工修的通道。高度刚好够成年人弯腰通过,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。通道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极其老旧的矿石灯,大部分已经不亮了,剩下几盏还在发着昏黄的光。
“这灯比我岁数还大。”老烟拿手指头弹了弹一盏亮着的灯,“总调度处的旧型号,至少几万年了。”
秦明顺着通道往前走。走了大概几十步,地上开始出现散落的工具和零件。铁锹、镐头、断裂的绳索、锈蚀的螺栓,散了一地。
老烟蹲下来捡起一把铁锹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“这锹是零玖玖号调查队配发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锹把上刻着编号。这把……是老赵的。赵大柱,爆破组的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一个组的。”老烟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,“他负责装药,我负责起爆。配合了十几年。”
秦明没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拐角。拐过去之后,空间骤然开阔,出现了一个大约一间屋子大小的地下空腔。空腔正中央堆着一堆碎石和破旧的工具,角落里还摆着几张行军床,床上的被褥已经烂成了布条。
而在空腔最里面的墙壁前,站着三具尸体。
说是尸体,其实已经看不出人形了。三具遗骸靠在墙壁上,姿势像是坐着,身上的制服早就烂光了,只剩骨架和零星的布片。骨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,像是某种矿物质沉积。
老烟走过去,蹲在最近的那具遗骸前面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老赵。”他指着遗骸旁边地上扔着的一个破旧工具袋,袋子上绣着“赵大柱”三个字,歪歪扭扭的,“他自己绣的。手笨,绣得跟狗爬似的。我们笑话了他好几年。”
秦明蹲在老烟旁边,看着那具遗骸。骨架完整,没有外伤痕迹,说明死因不是暴力。他转头问折枝:“扫描一下。看看这层硬壳是什么东西。”
折枝的银色光带探出去,在遗骸表面扫了几遍。
“矿物质沉积。成分与本宇宙的普通岩石接近,但结晶结构完全不同。”折枝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,“更像是……从体内往外长出来的。”
“从体内往外长?”
“对。矿物质在骨骼表面结晶,然后逐渐向外扩展。看结晶层的厚度,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几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