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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窄的那一折，只能一个人先下。

依依站在断阶边，没有让苏星河先把陈一天从自己怀里拉走。她看清存的肩背，让他的身体不随着她换脚往外偏。

李玉瑶收好荒天，右手扶在她背后。

三个人一起停，又一起挪下小半级。依依伤着的右踝只借了一点地，没有把两个人的重量全压上去，到了转弯处，便靠着石壁缓了口气。

陈一天的脸贴在她衣前，仍没有醒。

她将颈边那只手收好，不让它垂到石沿外面，低头说了一声：“这步过了。”

说完才继续往下走。

小白把上头还剩几人、哪里要接架，看清以后先往外折跑。经过歪柱，她特意看了一眼架子转弯的地方，原先能过的宽处还在，只多了几块能用手搬走的碎石。

她到外折时，灵儿正扶着眉无命坐稳。

“主人伤得重，依依接住了，正在往棚口下来。要架子。”

灵儿手一紧，随即转头看向石凹里的空担架。

“还在这儿。”

她与阵务弟子一人抬起一头，将垫布铺开，听小白把最窄的一折说明白，便沿歪柱往里去。

小白没有跟着第二回跑上岩阶。

眉无命握住她袖口，问上面还有没有人追来，她把自己亲眼见到的虚影退去、背剑者越过北岩的事说清，也说君赦与申镇世都伤着，能走得很慢。

“师姐呢？”

“我在阶下，只看见她从主人手前收没了。主人说接住了，依依也听见。”

小白顿了顿，又把老儿也被接走、此后没再出来的事说了。她没有说人已经医好，老人听完，也没叫她朝陈一天去问第二次。

“先叫他们下来。”

眉无命背靠实石，望着内侧那道已经安静的路。

“这儿不用再往外撑了。”

半个多时辰后，灵儿与阵务弟子才在棚南角外接到依依。

她已经走过最陡的一折，到了完整石地上却没有力气再往前迈，苏星河托着陈一天的身体，李玉瑶扶着她的腰，几个人靠在一起等架子放平。

灵儿看清陈一天的伤，嘴唇一下白了。

她没有问怎么会这样，先把卷好的布塞到该垫的地方，等依依点头，才与苏星河一同托着陈一天慢慢落下。

架面接住了他的重量。

依依双臂仍维持着方才抱人的样子，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，右手贴到他颈旁，确认那点极弱的气息没有在这一挪里断掉。

“抬吧。”

弟子把架尾试着抬起一点，依依立刻叫停。垫在陈一天身侧的布仍薄，稍一离地，伤着的那一边便向内沉。

灵儿没有去压他的身体，只将自己的外衣脱下，折在原有垫布。

这回陈一天的肩背没有再偏。

依依缓缓松开手，拢紧自己袖口，终于从架前让出能起步的位置。

灵儿和弟子起架，苏星河在前面清路，李玉瑶扶着依依走在侧边。申镇世与君赦落在后头，经过断角便各自停一停，没有再叫谁把伤着的人背上肩。

他们从来的地方一点点往回走。

歪柱后面的窄道没有新敌，方才夺下来的棚口也没人再伸手拦架，路上每一处能落脚的石头，此刻都比一句胜了更实在。

到外折时，日头已经贴着山肩。

小白先把架子要停的地方让空，端来从自己这几人份额中煮好的米汤。依依没去碰碗，先等架脚落稳，伸手掖好陈一天身旁被风吹起的布。

灵儿把碗送到她另一只手边。

“师父，喝一点。再过村道，还得你在旁边看着。”

依依望了她一眼，终于接过来，先喝两口汤，再将沉在碗底的米慢慢咽下，才把空碗还给灵儿。

陈一天听不清这些声音。

深暗里只留着一丝极淡的灵识，时而近，时而远。那一点偶然掠过殿内，碰到的只是没有再崩散的灰影，以及一层安静闭合的金纹。

金纹里的人不动，灰影也不答。

他没有力气再靠近，更无法问上一句，便又沉入没有边沿的暗中。

外面的依依替他拢好手，低头确认呼吸时，看见他的指尖轻轻垂着，没有再做出先前那个点头。

她不敢把这当成他已经醒来。

眉无命看过他，说话比先前更慢。

“眼下别往他魂里加东西。先送到平处。”

老人借小白的手坐稳，将村道那一折指给灵儿，叫她照看架尾，转弯时别抬高了伤者的头。

小白在架边蹲下，看了陈一天很久。

她原想跟着走到屋里，再留在门口，直到主人重新睁开眼，叫她一声。可山中还隔着五十三个人，早先陈一天已经叫她记住，路上若有变化，得有人回去看。

“我吃过饭，歇一歇，再回旧槽看看。”

她把话说给依依听。

“里面响过那么大一回，岚姐姐还不知道这边的人在哪儿。若还是过不去，我就从原路回来，不乱找别的口。”

依依看着她，手没有离开架边。

“见到人，再把你看见的说。没见到的，别替谁答应。”

小白点头，声音很轻。

“我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