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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攸也不恼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：

“子桓公子，老夫冒昧问一句——你当真只是怕主公申饬，才不敢再动那马云禄？”

曹丕指尖微微一颤，没有接话。

许攸冷笑一声，踱步到舆图前，指尖划过下邳的位置，又划回邺城：

“公子，你有没有想过......如今之计，还有退路吗？”

曹丕瞳孔微缩。

许攸上前一步，声音压低了，却字字如锤：

“你当真以为天下人不知道你和大公子之间的事？

你克扣他并州粮草，大公子心里自然清楚；

你派史阿去壶关行刺马云禄，他也未必不知。”

顿了顿，他续道，“争嫡之事，从来便是有进无退的局！

你如今早已骑在虎背之上，哪有半途勒马的道理？”

许攸缓缓走到案前，俯身，盯着曹丕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

“古有申生，为太子而迟疑不决，心存退让，终落得自缢身死；

又有重耳，当初若一念软了，徘徊不去，何能有后来之事？

还有楚建，心慈不断，犹豫两可，最后祸及自身，身死名裂！”

曹丕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
“子远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“我并非不知这些道理。

我与大哥毕竟是同父兄弟，而父亲向来最恨兄弟阋墙之事，前番也已再三劝诫。

若我一意孤行，闹到父亲那边，又当如何收场......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曹家？”

“兄弟？”许攸嗤笑一声，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！

若要顾念兄弟情分，顾忌主公厌憎阋墙，怕天下人非议。

之前又何必做下那许多事，现在公子不觉得太晚了吗？

一旦起了争储的苗头，猜忌之根已然种下，你退一步，旁人便要往前一步，

到那时，不是你要不要与大公子相争，是祸事自会寻上门来。

事到如今，断不可心存妇人之仁，犹豫摇摆。

这条路，既然踏上来了，便只能一径走到底！”

曹丕浑身一震，抬眸看他，

“可......会不会累及母亲，累及身边无辜之人，此前吴质已因我贬为庶人，被父亲逐出许都......”

“子桓公子，此言差矣。”许攸摆了摆手，打断他道，

“如今公子不应考虑是否会累及主母，因为公子该倚仗的，正是主母卞夫人。

人若是立得住、有出息，人人都来与你亲近；一朝落魄，便是至亲也会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