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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懿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
“此计之妙，在于其‘钝’。它不会立刻扳倒大公子，因为那是不可能的。

但它会像一根刺，扎进丞相的心里，扎进曹氏权力结构最核心的关节。

它会迫使大公子收缩锋芒，分散精力应对来自父权的猜忌；

它会无形中抬高子桓公子您在丞相心中‘识大体、稳重心’的地位；

它会让朝野暗中观望的风向，发生微妙的偏移。

更重要的是，它为后续的布局，打开了缝隙。”

曹丕盯着那枚在烛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假玉玺，仿佛看到了权力之路上一把淬毒的钥匙。

这些年的恐惧、野心、对兄长的嫉恨、对自身处境的焦虑，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决绝的狠厉。

他缓缓伸出手，将铜印重新用青布仔细包好，推回给司马懿。

“此事，需万分谨慎。人选、时机、环节，绝不能出半点纰漏。仲达，仍要劳你继续费心谋划了。”

司马懿接过，神色依旧平静，深深一揖：“懿敢不效死力。愿为公子，荡平前路。”

许攸站在一旁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他方才那番自身强则举族皆亲的话，此刻看来，不过是引子。

真正杀人的刀，是司马懿这枚假玉玺。

曹丕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逐渐凝聚的寒光，心中暗叹：

袁本初当年若得此等人物辅佐，鹿死谁手，尚未可知。

可惜，袁绍没有司马懿。

曹操有。

而曹丕，也将有。

窗外夜风卷过邺城，吹得海棠残枝簌簌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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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邳城，州牧府。

赤兔马蹄声在府门前停住，曹昂抱着小乔翻身下马，身后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
小乔从他怀里跳下来，理了理微皱的裙摆，脸上的甜笑还没收干净，就看见管事匆匆从内院跑出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急色。

“公子万安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
管事躬身一礼，目光在曹昂身后扫了一圈，落在曹雅和马云禄身上时微微一顿，

随即低声道，“梧桐苑那边……夫人生产后，一直心神不宁。还有西厢院徐夫人方才又吐了，她今天还没吃东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