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9章 兵器轰鸣(1 / 2)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2163 字 4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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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神机营校场。

秋风裹着硝烟,在青砖地面上打着旋儿。李破站在点将台上,面前三门新铸的火炮一字排开,乌黑的炮身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,像三头伏地的玄铁猛兽。

校场外围,一百二十名神机营亲卫持枪而立,鸦雀无声。

工部尚书马钧小跑着上前,官袍下摆沾满泥点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他在火炮旁站定,手抚炮身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陛下,这便是新式红衣大炮。射程比旧炮远了一倍,装填速度快了三成。最关键的是——”

他拍了拍那厚实的炮管,铁石之声在校场上回荡:“这门炮的重量,只有旧炮的六成。两匹驮马就能拉着翻山越岭,山地行军如履平地。”

李破没有立刻应声。他走下点将台,靴底踏过沙土地,绕着三门火炮缓缓踱了一圈。

炮身上铸着八个大字——“大胤神机,威震四方”。字是工部铁模司的匠师亲手錾刻,一笔一划都透着凌厉之气。李破伸出手指,在“威”字的最后一捺上按了按,指尖传来铸铁特有的冰凉与粗粝。

“试过几回?”

“前后试了十六回。”马钧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卷册页,双手呈上,“陛下请看,每次试炮的时辰、药量、弹重、落点,臣都命人详细记录在案。最远射程可达三里又七十步,百步之内,弹丸能洞穿三寸厚的熟铁甲板。”

李破接过册页翻了翻,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图示,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般。他将册页合上,重新递还给马钧,抬手一挥:“耳听为虚。装药,试给朕看。”

一声令下,校场上顿时忙碌起来。

八名炮手分成三组,动作整齐划一。一人用铜尺量药,一人将丝绸药包塞入炮膛,第三人填入实心铁弹,第四人持长杆将弹药捣实,第五人校准炮身角度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——这是神机营操炮的规矩,炮响之前,不许有半句多余的话。

“第一炮——放!”

引线嗤嗤燃尽。紧接着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,炮口喷出三尺长的火舌,硝烟如一朵灰白色的蘑菇云在校场上空炸开。巨大的后坐力推着炮架向后滑出两步,铁轮碾过石板,火星四溅。

三里之外,土丘上竖着的一面红色令旗应声而倒。

李破举起黄铜单筒望远镜,镜筒里,土丘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,碎石和泥土溅出数丈远。令旗的旗杆从正中断成两截,红色的旗面委顿在地,像一朵凋落的花。

“第二炮——放!”

“第三炮——放!”

又是两声滚雷般的巨响,土丘上尘土飞扬,硝烟弥漫。三发三中,弹着点几乎重叠在同一片区域。

李破放下望远镜,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。这笑意极淡,一闪即逝,但马钧捕捉到了。这位在工部衙门熬了二十年的老尚书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
“好。”李破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他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马钧脸上:“这三门炮,朕要了。马钧,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一个月,你能造多少?”

马钧飞速盘算。他是老工匠出身,对工部作坊里每一座熔炉、每一具模具都了如指掌。三班倒昼夜赶工的话,一门炮从浇铸到打磨,再快也要——

“若是三班轮替,人歇炉不歇,一个月能造五十门。”

“不够。”李破摇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力度,“朕要一百门。”

“陛下,人手……”马钧面露难色,“不是臣推诿,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工部匠人就那么多,三班倒已经是极限了,总不能让他们不眠不休。”

李破没有犹豫,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。他略一沉吟,便开口道:“传旨下去。第一,从各地军器局抽调所有熟练铸造工匠,即刻进京。第二,让兵部张榜告示,京城及附近州县,凡民间有精通冶铸、精于火器者,不拘身份,皆可来神机营应募。待遇从优,按技艺高下授予官身品级。”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第三,让户部拨银。多少银子朕不管,朕只要炮。”

马钧心头一凛,撩袍跪倒:“臣,领旨。”

他正要起身退下,李破又抬手止住了他:“等等。上次你提过的那支火铳,改得怎么样了?”

马钧眼睛倏地亮了。

像是一个匠人终于等到了展示平生最得意之作的时刻,他浑身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,转身朝身后喊道:“快!把那支新铳呈上来!”

一名年轻工匠抱着一个紫檀木长匣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。马钧打开匣盖,取出一支通体乌黑油亮的火铳。

这支铳比军中现役的火铳短了大约三寸,但铳管明显粗了一圈,管壁厚实,隐隐能看见管身上有细密规整的螺旋纹路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铳托——不再是过去那种直来直去的木柄,而是有了一个自然的弧度,形制酷似弓弩的后托,可以稳稳当当地抵在肩窝里。

“陛下请看,”马钧双手捧着火铳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,“这是臣受弩箭形制启发,改了三个多月才定下来的。铳托抵肩,双手一前一后握持,射击时稳如磐石。还有这里——”

他翻转铳身,指着铳管内部:“臣命匠人在铳管内壁刻了六条螺旋膛线,弹丸射出时会高速旋转,像被甩出去的陀螺一样,不但飞得更远,而且准头极佳。”

李破接过火铳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右手握住铳颈,左手托着护木,将铳托抵在右肩窝里,侧头瞄准。这个姿势他从未尝试过,但几乎是一上手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妙处——整支铳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双手和肩膀上,稳得出奇。

“试过?”

“试过多次。”马钧朝校场尽头一指,“陛下看那边。”

校场尽头立着三具人形靶。第一具套着三层牛皮甲,第二具披挂铁叶甲,第三具前面挡着一块两寸厚的木板。距离射位整整一百步。

马钧又从匣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物件,是一个用油纸壳紧紧包裹的圆筒,比拇指略粗,长约两寸。纸壳上印着“神机”二字,做工精良,边缘压得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