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 龙驭上宾(1 / 2)

龙玺剑影 香光庄严 1472 字 1个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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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4章

皇城深处,一间临时充作寝宫的偏殿内,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往日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金碧辉煌,此刻却被一种沉痛与绝望的氛围所笼罩。宫灯摇曳,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在不安地舞蹈。

御医院院判及几位资深御医跪在龙榻之前,额头顶着冰冷的地砖,身躯因恐惧和无力而微微颤抖。

“臣等……无能……陛下所中之掌力,阴毒无比,已侵蚀心脉,更兼一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寒毒,随真力侵入五脏六腑,不断吞噬生机……臣等穷尽所学,只能……只能暂缓片刻……”院判的声音干涩发苦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,充满了绝望的请罪意味。

龙榻之上,皇帝面无血色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唯有胸前那一个焦黑如墨、边缘隐隐散发着阴寒之气的掌印,触目惊心,诉说着之前遭遇的恐怖。皇后凤钗歪斜,泪痕满面,紧紧握着皇帝冰凉的右手,几位嫔妃与少数侥幸未在政事堂罹难的宗室成员跪在一旁,低低的啜泣声在死寂的殿中回荡,更添悲凉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漫长如年。就在众人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之时,皇帝的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那双眼眸虽然黯淡无光,却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
“陛下!”皇后惊喜交加,声音哽咽。

皇帝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有微弱的气音。侍立一侧的内侍监连忙俯身侧耳,仔细聆听,随即强忍悲痛,转向殿外高声道:“陛下有旨,宣吏部右侍郎马文远、礼部右侍郎李清源、工部右侍郎宋怜玉、刑部尚书宋慈即刻觐见!”

早已候在殿外的四位大臣疾步而入,看到龙榻上的景象,无不心如刀绞,纷纷跪倒:“臣等恭请陛下圣安!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
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位托付江山最后的班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欣慰,有遗憾,更有无尽的重托。他再次努力开口,声音虽如游丝,却异常清晰,一字一句,皆关乎国运:

“朕……时日无多矣……”

一句话,已让四位铁骨铮铮的臣子泪湿衣襟。
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通禀,天枢院右护法王锋在外求见,言有紧急军情。皇帝微微颔首。

王锋快步进入,风尘仆仆,甲胄上还带着血污,他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启奏陛下,宗天行宗大人于江心火船之上,力斩魔头韩缉,扬我国威!然……宗大人亦身受极端重创,经脉尽碎,昏迷不醒,生死未卜!”

消息传来,众人心中皆是一震,既为斩杀了元凶巨恶而稍感宽慰,又为宗天行的伤势而揪心。

皇帝听完,沉默了片刻,眼中神色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再次凝聚起力气,说出了让所有人心头巨震的口谕:

“宗天行……忠勇可嘉,然……此番帝京之祸,其身为内阁次辅、天枢院主,未能先知先觉,遇事进退失据,致有今日之劫,终究……难辞其咎。着即……罢去内阁次辅之位,回府……养伤思过。天枢院一应事务,暂由右护法王锋……统领,会同诸卿,处理善后事宜。”

这道旨意太过突然,简直匪夷所思!宗天行刚立下擎天之功,竟被即刻罢黜?众人一时愕然,面面相觑,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李清源、宋怜玉甚至宋慈,都下意识地觉得陛下是否因重伤而神志不清?

唯有吏部右侍郎马文远,在短暂的错愕之后,眼中猛地闪过一抹了悟与深深的敬佩。

他立刻以头叩地,声音无比坚定:“臣!领旨!陛下圣明!”

这一声高呼惊醒了其他人。马文远作为皇帝亲手提拔的实干能臣,其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。宋慈稍慢半拍,也隐约明白了陛下的深意——宗天行功高盖世,却亦有过,此刻重伤昏迷,若不对其责任有所惩戒,难以安抚朝野,更恐使其成为众矢之的;罢其显位,实为保护,亦是平衡朝局之必要手段。

更重要的,这是帝王心术,将宗天行罢免,太子即位,太子一道诏书,起复宗天行,宗天行必然用心报效。而让王锋暂掌天枢,既是酬功,也是为了避免天枢院因宗天行重伤,权力真空。

想到此处,宋慈亦随之叩首:“臣领旨!”

李清源与宋怜玉见状,虽心中仍有波澜,也纷纷叩首领命。

王锋跪在地上,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深深俯首:“臣……遵旨!必竭尽所能,不负圣恩!”

声音沉凝,感受到了千钧重担。

皇帝见众人领会,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向以刚正不阿、铁面无私着称的刑部尚书宋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