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 龙驭上宾(2 / 2)

龙玺剑影 香光庄严 1472 字 1个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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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卿……”

“臣在!”宋慈连忙凑近。

“传位……诏书……在……政事堂……御案下……暗格……”皇帝每说几个字,都要喘息片刻,胸口那墨黑的掌印似乎也随之起伏,“太子……一到……即刻……取出……宣诏……”

宋慈虎目含泪,重重点头:“陛下放心!臣以性命担保,必定护得诏书周全,恭迎太子殿下即位!”

他知道,这不仅是交付诏书,更是将拥立新君的第一步重任,托付给了他这位执掌刑狱、素以公正闻名的老臣。

皇帝喘息稍定,目光又投向远处,似乎在看更远的未来。他示意内侍,用尽气力说出又一个名字:“速召……右都御史……周必隆……”

周必隆很快被引来,跪在榻前,看到皇帝模样,已是悲恸难言。

皇帝看着他,断断续续地道:“周卿……礼部……堂官出缺……你……素有远见……礼仪……乃你所长……可任……礼部尚书……辅佐……新君……”

这项任命同样蕴含深意。周必隆是监察高官,升任礼部尚书,既能确保新君登基大典的顺利,又可稳住言官清流,平稳过渡。周必隆涕泪交加,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万死不足以报陛下知遇之恩!”

最后,皇帝的目光变得愈发悠远,他说出了最后的关键安排:“传……谕兵部……尚书孟卫拱……速返帝京……主持大局……稳定京畿……兵部侍郎叶琛……忠勇干练……可于鄂州行在……暂代部务……主持北伐……绝不可……轻退……”

这是最关键的军事部署。京城遭此大劫,必须有一位德高望重、掌兵有方的重臣回来坐镇,稳定人心;而北伐战线绝不能因后方变故而动摇,必须继续施加压力,甚至要更加迅猛,方能震慑敌人,叶琛的能力足以胜任。

众人一一牢记,纷纷表示绝不辜负圣恩。

所有安排已毕,皇帝仿佛了却了所有心愿,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气力开始急速流逝。他的面色迅速由苍白转为一种不祥的金纸色,呼吸愈发微弱,眼神也开始涣散。

皇后与嫔妃们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。

忽然,皇帝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,竟是回光返照般猛地睁大了眼睛,手指颤抖着,艰难地抬起,蘸着自己唇角不断溢出的、已呈暗黑色的鲜血,在那明黄色的床单上,奋力地、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。

每一个字,都仿佛耗尽他最后的生命。

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那指尖摩擦锦缎的沙沙声,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
歪斜、颤抖却沉重如山的血字,赫然呈现:

“太子…即位…”

“北伐…到底…”

“新…政…毋……废”

写至那“废”字的最后一笔,他的手臂猛然一沉,重重落下。眼中最后一点神采,如同风中残烛,倏然消散,彻底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
整个偏殿的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
下一刻,内侍监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,撕裂了沉重的死寂,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:

“陛下——驾崩了!”

哭声瞬间冲破殿宇,响彻云霄。

哀恸之音如同无形的浪潮,迅速席卷了整个残破的帝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