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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5章
经初步清点,此役之惨烈,旷古未有:
政事堂内,侍郎以上官员,除兵部尚书孟卫拱、兵部右侍郎叶深因在鄂州行在幸免,刑部尚书宋兹在部内查案未至,工部右侍郎宋怜玉因在宅中思造新舰逃过一劫,在场的礼部侍郎李清华被掌力击晕复醒,其余包括左都御史在内人员,尽数罹难!
次辅宗天行从会宁中都赶来,虽击毙韩缉,但自己也武功尽失,重伤难以自任。大夏中枢阁臣,自首辅赵天宠、户部尚书等人,几乎被连根拔起!
常平仓被焚,损粮三万石!武库遭劫,损失盔甲、兵器逾一万五千件!煌煌宫室,过半化为焦土断壁!
更令人痛心的是,无辜民众死伤高达两万余人!繁华街市六百多间店铺宅邸被焚毁!帝京元气大伤,百年未有之浩劫!
八月二十日,残阳如血,无力地涂抹在帝京城焦黑的断壁残垣之上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焦与血腥气味,昔日的繁华街市只剩一片狼藉,唯有巡逻士卒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哭泣声,打破着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,护卫着数辆马车,冲破弥漫的尘烟,驶入残破的皇城。
兵部尚书孟卫拱率先翻身下马,他甲胄未解,满面尘土,眼窝深陷,望着眼前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宫阙,这位素以刚毅着称的老将,身形也不由得晃了一晃人,带来了另一个惊天噩耗:
“建康急报!会宁另派两百艘海鳅船,载五千多精锐,趁我帝京之乱,突袭建康仓廪!守军虽拼死抵抗,然贼人蓄谋已久,火力凶猛……损粮十余万石!马料二十万石!守城士卒阵亡五千余人!贼人焚掠后,剩余六百敌人乘三艘快船遁走!”
消息传来,残存的朝臣们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帝京中枢被毁,皇帝驾崩,重臣屠戮,粮仓武库连遭重创……这已非伤筋动骨,而是真正的天倾地陷!
几乎同时,另一方向,太子车驾也在天枢院右护法钱占豪精锐护卫下抵达。
太子面色苍白,眼圈红肿,显然在绍兴闻讯后一路悲恸疾驰而归。他下车时脚步虚浮,需内侍搀扶,望着眼前的惨状,更是泪如雨下,几乎难以自持。
“殿下!孟部堂!”
留守的官员如同找到主心骨,纷纷涌上,声音哽咽。
“陛下灵柩何在?宗次辅何在?”太子强压悲愤,声音沙哑急促。
“宗大人重伤未醒,在偏殿由太医诊治。陛下……陛下已大行,灵柩暂奉于景阳宫……”
孟卫拱与太子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尽悲凉与沉重。来不及多言,众人疾步赶往景阳宫。
景阳宫内,白幡低垂,冷烛摇曳,巨大的梓宫停放其中,更显空旷凄冷。太子扑倒在灵前,失声痛哭,群臣跪倒一片,悲声四起。
景阳宫内,悲声尚未止息,沉重的现实已如寒冰般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刑部尚书宋慈与吏部右侍郎马文远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。宋慈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那脚步在寂静的灵堂中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他面向太子与跪伏在地的众臣,用沉痛却不容置疑的声音,清晰说道:“殿下,诸公。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前,留有口谕。”
一句话,让所有人的哭声都为之一滞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马文远随之起身,立于宋慈身侧,接口道:“陛下口谕:着兵部尚书孟卫拱,即刻接任首辅之位,总领朝政,主持大局;天枢院代院主王锋,协同禁军统领,即刻前往政事堂暗格,取出传位诏书!”
“什么?”
孟卫拱猛地抬头,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。他风尘仆仆赶回,满心悲愤只想复仇与维稳,从未想过首辅的重担会如此突然地落在自己肩上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:“臣……”